《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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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官- 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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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自然会逐渐回归;一个干净的国家,如果人堕落成为一个都不讲规则却大谈道德,谈高尚,天天没事儿就谈道德规范,人人大公无私,最终这个国家会成为伪君子遍布的肮脏国家。

因为种种原因,两千多年来,咱们就知道遵守规矩的是傻瓜,制定规矩的才是聪明人。在国外留学那么多年,看看人家的法制建设,再想想我们的以法治国,我不明白究竟是西方人太笨了,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还是咱们这些中国人太聪明了?”

在坐的不是司法局干部就是律师,哪能听不出田大书记的言外之意。毕竟从内心来讲,他们也希望法制建设能落到实处。毫无疑问,田文建的这番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就在众人深有感触之时,田文建继续说道:

“诸位都是法律工作者,应该比我更清楚法律就是对人最低的道德要求。如果权力高于法律,人们就会向权力求助,遇到任何问题都会运用“关系”来解决;如果法律高于权力,人们就会向法律求助,通过规则来解决问题。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同时也决定了道德基础。这就需要我们这些党员干部知法、懂法,绝不能在执法和用法的同时还知法犯法,践踏我们自己制定的法律。”

花花轿子众人抬,田文建的话音刚落,众人立即送上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尽管田文建清楚的明白光凭唱高调是不够的,但还是深情地说道:“在当前这个道德滑坡,法制意识的淡薄,不正之风横行的形势下,法律工作这个职业也成了容易出现问题的高危职业。

在处理每一个案件中,都可能遇到权力、金钱等各方面的诱惑,公正廉洁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因此,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就要求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抵得住诱惑、抗得住干扰。

记得明朝洪应明编著的《菜根谭》中有一句话,‘魔者先降自心,心伏则群魔退听;驭横者先驭此气,气平则外横不侵’,我认为这句话很好的诠释了自身修养的重要性。

特别是我们这些法律工作者,较之普通群众更应当立身高一步、处事高一阶、修德高一品、情操高一层;更应当从为官的角度,从法治的角度、从为民的角度,经常清理自己的思想,反思自己的行为,努力做到思想上防蜕变,经济上防贪腐,工作上防失职,纪律上防松弛,做一名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无愧于良心的好干部”

不愧是学者型官员,连讲稿都不用,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突然话锋一转,异常严肃地继续说道:“知法守法应从权力机关开始,而且要做到言必行,行必果在此我给大家表个态,从今往后,中共临水市委绝不会干涉公检法司等部门的正常办案

同时,也希望诸位要有坚定的法律信念,忠于法律、自觉遵守法律的原则、精神和一系列规则,并且熟悉理解各实体法之间的关系;此外,还要具有独立的人格,既遵守法律,更注重良心,淡泊名利,自觉抵制住各种诱惑,以高度的荣誉感和职业感来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

如果说上午在老干部局是和稀泥,那现在这番话就是释放出党风廉政建设的一个信号了。陈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今天的调研单位是司法局,而不是公安局,更不是法院和检察院。他说这么多,说的这么重,是对公检法的不满?还是反腐风暴的前奏?

事实上他误会田大书记了,之所以说这些,只是借这个机会敲山震虎。毕竟上午在老干部局刚上演了一出乌龙,如果再不强硬点,那会影响到刚在全市农村工作会议上树立的威信。

悬在头顶上的剑,比砍出去的剑更具威慑力。不到万不得已,踌躇满志,正准备大干一场的田文建,是绝不会轻易祭出反腐大旗的。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司法局的这番讲话,顿时传的沸沸扬扬。连乡镇干部都坐不住了,一个个动用所能动用的一切关系,打听市委尤其是市纪委有什么异动。

箭在弦上,引而不发,搞得人心惶惶,连在省城住院的宣传部陈部长都呆不住了,田文建调研的第四天下午,就匆匆返回了临水,想知道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见风尘仆仆的陈广禄没有先向市委报到,反而跑来找自己,周义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示意他进来,一边淡淡地问道:“身体没大碍吧?”

“没什么,就是肝脏有点问题。”

陈广禄回头看了两眼,随即关上房门,急不可耐地说道:“老周,市委那边没什么动静吧?这两天电话都被打爆了,我越想越不放心,又不敢随便给你打电话,只能提前出院。”

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家伙,周义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就敢往我家跑?再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你心里没鬼,你用得着怕他吗?”

“老周,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广禄急了,刚送到嘴边的香烟又放了下来,一脸苦笑着说道:“要说经济问题,咱还真没有。可如果人家硬要鸡蛋里面挑骨头,那没事还不给你整出点事来?”

明目张胆的贪污腐败是没有,小打小敲的收点礼却是免不了。更何况利用职务之便,借钱给别人放高利贷是临水官场的潜规则,刚上任的田大书记真要是顶起真来,包括他周义在内的绝大数临水干部谁也跑不掉。

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周义轻叹了一口气,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凝重地说道:“一个单位调研半天,两个月下来还不把临水所有的乡镇和局委办跑个遍?想瞒瞒不住,想拉他下水更是痴人说梦,老陈啊,我看咱们还是见好就收吧,别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借给开发商的那些钱都是立了字据的,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一时半会间想收回来谈何容易?

陈广禄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钱都变成了钢筋水泥,姓王的连支付利息都困难,房子没卖掉前,他哪有钱坏债?”

借钱给通达房地产公司周转,是陈广禄一手包办的。事实上不只他们的全部身家投了进去,连一些单位的小金库也投进了房地产。个人放高利贷可以说是投资,小金库投入进了房地产那就是挪用公款了。

周义权衡了一番,毅然说道:“明天我再找那几家银行谈谈,看他们能不能给王树琳放点款。只要资金一到位,你立即给我把你经手的那些钱都收回来。”

“也只能这样了。”陈广禄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这时候,周义突然话锋一转,自言自语地说道:“听其言观其行,应该不是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据老葛说,昨天去财政局调研的路上,碰上两个拦路告状的。他并没有表什么态,更没有当什么青天大老爷,而是让那两个人去信访局,甚至连个批示都没有,只是要求信访局按照程序办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般刚上任的官员,是绝不会让拦路告状的老百姓失望的。田大书记的所作所为,让陈广禄大吃了一惊,愣了好一会后,才若有所思地问道:“老周,这么说我们是杞人忧天了?”

“话也不能说死,他不想打草惊蛇也不一定呢。”

周义深吸了一口香烟,吐着淡蓝色的烟圈,继续说道:“如果跟咱们是一路人,那他也不会连常委楼都不住,而是一个人租住在青年小区了。另外有刘康民那个炮筒子在,咱们的那点事根本就瞒不住他。”

尽管陈广禄这段时间一直呆在省城,但对田文建和武装部刘康民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无所知。事实上第一次常委会刚结束,他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想到自己的那点事人家了如指掌,陈广禄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蓦地站了起来,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办?老周,那怎么办?”

“镇定,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镇定。”

周义摆了摆手,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接着说道:“从老干部工作归口和乡镇司法所归口中可以看出,他是个真心想干点事儿的人。毕竟现在的干部队伍太庞大了,机构重叠、职能类同、政令多头,是该好好理一理了。

既然瞒也瞒不住,赶又赶不走,那咱们只能投其所好,尽可能配合他的工作。至于借钱的事,又不是光我们临水一家,也不是光我们这几个领导干部。法不责众,难不成他还能把所有的干部都拿下?”

“那你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人家是中纪委下来的干部,是给我上过课的学者型官员,他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周义给了他个白眼,冷冷地说道:“第一个点名批评的就是你们宣传系统,广播里、电视上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广告,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陈广禄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明白了,这件事我明天就办。对了……他现在调研到哪个单位了?我想去向他汇报下工作。”

“应该是劳动局吧,不过你去了也是白去。人家上班调研,下班回家,根本没时间听你的汇报。”

正如周义所说的那样,田大书记的日程安排很有规律。上班时间工作,下班时间休息,既不人浮于事,也不废寝忘食。以至于在老百姓的心目中,他只是一个清官,甚至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庸官。

毕竟作为中纪委下来的干部,那么多贪官你不去抓,整天就知道调研调研,干打雷不下雨,太令人失望了。同时作为临水市的一把手,你不去招商引资,也没有带来什么项目,来个能干事的贪官也比现在这样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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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缓兵之计

第三百零五章 缓兵之计

临水市西北的万里岗山脉,谷深林密,是临海省西北部优美生态环境的缩影。平均713米的海拔,虽然不高,但因山上有座千年古刹—万福寺而名扬一方,应验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的诗句,据说南宋名相赵鼎两次被革职后都隐居在此。

正因为有着优美的生态环境,吸引了众多迁徙的鸟类。80年代初,飞来千余只鹭鸟栖落在临水中部的湿地丘陵地带,繁衍至今,在不到4公顷范围内已聚集到3万多只,连花州市委市政府都非常重视,正准备在此设立白鹭生态保护区。

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另一面,就是耕地的匮乏。全市1299。1平方公里的总面积中,仅有不到17万亩耕地,素有“八山半水分半田”之称。由此可见,土地资源对临水而言是多么地宝贵。

好在临水人民具有着冒险和拼搏的临商精神,像骆驼一样刻苦耐劳,百折不挠,万里行商,苦苦打拼。白天是老板,晚上睡地板。以“舍我其谁”、“敢为天下先”的撼人气势和超凡胆魄,走遍千山万水闯市场,吃尽千辛万苦办企业,道尽千言万语拉客户,用放大镜寻商机,用望远镜找市场,用显微镜淘营销,解“图破壁”,敢“吃螃蠏”,敢喝“头啖汤”,终于成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否则,光凭这么点土地,很难养活全市近五十万人,更别提什么经济发展了。

但不管怎么说,走出去的毕竟是少数,也不能因为他们出去闯荡了,而把他们当成外地人。同时,留下来的人还需要发展,想发展又离不开土地,不管商业用地还是工业用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市委市政府,只能盯着老百姓们手里那几亩薄田。

将心比心,周义也有周义的难处。毕竟上面把GDP定的那么高,他不招商引资征地建厂,他不大力发展房地产,怎么能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事实上,这也是田文建让那几个拦路告状的拆迁户,去找信访局按照程序上访的原因。

更何况他有言在先,绝不以党代政。不管什么事都大包大揽,那还要政府干什么?那跟自己深恶痛绝的“人治”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此无动于衷,坐视不理。如果信访局、城建局等相关部门拿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或者无法让上访者满意,进而导致矛盾激化,那中共临水市委是要问责的。

乌纱帽捏在自己手上,田文建相信他们绝不敢等闲视之,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调研就是了解情况,查找问题。尽管田文建对临水的财政状况早有心理准备,但田文建还是被财政局提供的那一堆数据给惊呆了。一个工农业总产值近百亿,财政收入二十三亿的经济大县,不但没有做到收支平衡,居然还有着六亿七千三百多万的赤字。

这还不包括医院和学校的债务,一片歌舞升平下,却是在举债度日、负债经营,而且所负债务的种类之多,负担之重,超出一般人之想象。

与之相对应的是,2002年的公费医疗财政支出为4800万元,2003年为5700多万元,增速超过20,令人惊讶。试想,一个县级市一年的公费医疗财政支出高达几千万,那全国的公费医疗财政支出无疑将是个天文数字。

而在这些惊人数字的背后,肯定小病大看,动辄住院,甚至还有“一人生病,全家买药” “一人公费,全家揩油”等以权谋私的现象。

阴天背稻草,只会越背越重

临水的债务风险,实际上已经超过金融风险,成为了威胁经济安全与社会稳定的头号杀手。田文建深切地明白,这样的负债经营,是在盲目透支政府的公信力,而解决这种透支的唯一办法,到头来只能是赖账,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严峻的现实告诉田文建,他不能再等了,必须要有所行动。有京城里那帮志同道合的专家教授们在,整改方案倒不是什么问题。可改革是需要有基础的,初来乍到的他,如果不借用外力,必然会遭到干部们的强势反弹。

去城东镇调研的路上,田文建陷入了沉思,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外的景色,苦思冥想有没有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造成政局不稳的两全之策。

“……陈部长昨晚回来了,他想汇报下宣传部的工作,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天达集团明天上午举行奠基仪式,他们的杨董早就派人送来了请柬,希望您能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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