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梦想留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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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梦想留给心-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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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跨开长腿走了十来步后,情不自禁地对着儿子的背影喊了一句,「震天,有空常来玩啊!」她原本不指望他有任何反应的。

  出乎意料之外,他放慢脚步,往她所站的方向回望过来。

  当她与他的目光接触,瞄见他的脸上泛起了浅笑,笑里挟带几许未尝不可的意味,多了几丝令人焦心的不确定性。

  她被儿子似曾相识的表情吓了一跳,烦躁的心像一束乱烘烘的稻草,猛地被人揪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呆站在门栏处。

  所幸的事,她虽然没能及时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已无可无不可地抬手在空中挥摆了两下,似在说,「也许吧!」然后跨步离去。

  邵予蘅静默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良久,抬手捧住自己发红的面颊,无可奈何地回忆起在北美随着姓邢的黑帮份子东躲西藏的那一年,日子虽荒唐,但却是她生命里最逍遥自在的一段快乐时光。

  她以为自己永远宽恕不了姓邢的背叛,她以为自己会记恨姓邢的一辈子,但现在,她只想占着长途电话与姓邢的分享她的喜悦,「她」的儿子简直像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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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予蘅等了足足两个月,都没收到唐震天的只字词组,以为他就此作罢,没想到在她准备赴美的当天,竟来了电话!真正个磨人精。

  「邵阿姨.:上这个称谓还喊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似的。

  她客气地问:「戒指准备好了吗?」

  「好了。」

  「我再三个小时就要赶到机场,你方便现在送过来吗?」

  「嗯……其实,」他无言了几秒,才出声说:「我也订了赴美的机票。」

  邵予蘅不敢相信亲耳所闻的话,「是吗?」

  「稍晚西北航空八点的班次。」

  「是吗?」她再问,心想,他该不会那么碰巧地也跟她搭同一班航机吧?

  「单程的。」他继续解释。

  她愣了一下,反而不理解了!「你不打算回台湾吗?」

  「城哥建议我出国进修几年。」

  邵予蘅傻了!她将护照交还给他,原是打着要他脱离帮派纠葛的主意,哪晓得那个「城哥」的算盘打得比她还要精!

  突然间,她很想发脾气,毕竟,她才与儿子相认没多久,而他却要跑到美国去进修,隔着一水之遥,她当真与这个儿子无缘吗?眼眶转着的泪让她迟迟不能应声。

  「我唯一放不下心的是外婆。」

  那我呢!邵予蘅泪淌了出来,克制着自己别对着听筒放声尖叫,她悄然地拭泪,强迫自己说:「我想她大概也放不下你,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从美国回来后,会设法接她过来住。」

  他间接地拒绝,「城哥已答应代我照顾外婆。」

  邵予蘅冷冷的说:「我从小喝她奶水长大的。『城哥』与她的关系会比我和她来得亲吗?」

  他很平静地回答。「关系亲或不亲要由外婆本人说了才算。」

  「也是。」邵予蘅除了无奈地同意外,还能说什么呢?不过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谈也不好,她总得找个安全的话题。「既然你已决定亲身赴美,我们就在纽约的饭店会面好了。」

  「嗯……」他迟疑了一下。

  没想到连这话题也不安全!邵予蘅好想放开嗓门哭,回想三岁时包着尿片的他不好哄,却没想到长大成人的儿子更难取悦,他要跟她这个亲娘保持距离到什么样的地步才甘心呢?

  她只好捺着性子,就事论事地解释,「听敏容提过,杰生因为工作上的关系,邀请了一些名人雅士观礼,所以请了一些保镖当门神,如果没有邀请函可是会被拒绝入场。」

  他对她的警告没反应,只照实将别扭的原因说出来。「我缺一套象样的衣服。」

  「缺象样的衣服?」这句灰姑娘的台词会出自他的嘴,倒是她始料未及的,因为儿子从小到大就是一副酷得啥都不在乎的模样,即使套着「麻袋裤」也拦不住他上台授奖;如今却为了别人的新娘而注重仪容起来,想来儿子「陷落情网」的程度不轻。

  为娘的人顿生呵护之情,安抚儿子。「没关系,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这样吧!我刚好有亲戚在服装业工作,我会请对方挑几套衣服送到机场饭店。你抵达机场饭店后,直接询问柜台找我。」

  「妳难道不需要我报尺寸给妳吗?」

  「你身长1米84公分,颈围16吋,腰围我看大概是30到32之间,几乎就是男装店里摆设好的衣架子。」

  她报出的数字精准得令唐震天无话可驳,再加上他有求于她,也就不便问她正确消息来源,只涩然地说:「谢谢妳热心相助。」

  他难得恭敬地道谢,不想她却不领情。

  他再找不到话题谈下去,只得硬着嗓子说:「那我们稍后见了。」

  她听了没应声,径自行将线收了。

  唐震天回房从衣柜里抓出寥寥无几的衣裤,迭整齐后,放入中型旅行箱里,接着将两袋入学数据与证件放在上面,最后将城哥差人送来的机票及旅行支票连同护照塞进旅行腰包。

  他花了足足三十分钟陪着泪流满面的外婆呆坐在餐桌前,一直到她心平气和地松开他的手,叮咛他,「你出门在外要小心行事,别再跟从前一样惹事生非。」

  「会啦、会啦!」他也叮咛外婆,「婆有事需要帮忙的话,记得联络城哥。」

  「会啦、会啦!」外婆嫌孙子啰唆,「城哥不是外人,你以前上成功岭受训,他每个礼拜都来看我,比你还会孝顺我。」

  唐震天这才笑逐颜开地拎起行李包,放心地搭上出租车。

  一个小时后,他抵达机场饭店,依循柜台工作人员的指示敲门,没多久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他被一名年纪与他相仿的男子延请入房。

  率先跳入他眼底的,是满满摊放在床上各式各样的西服、衬衫、领带、袜子与鞋,Gucci啦、Givency啦、Armani啦,他算了一下,起码有十来套,其中还有皮夹克和干探式的风衣。

  唐震天突然觉得整件事实在有些小题大作之嫌。

  他记得很清楚,他说只缺一套的,可不是缺一整个货柜。

  邵予蘅正与一个陌生的老女人坐在窗边聊天,见他进来,只跟他略招呼一下。「小赵会帮你打点。」继续喝她们的咖啡。

  这个小赵于是扮演起侍僮,殷勤地要帮他更衣。

  他可不兴这套,顺手往床上一比,点了其中一套西装,口气坚定地随着指头说:「就这一套,配另一件,搭那一条,至于鞋,就免了。」

  「不试穿怎个成?」窗边的老女人一副专家的姿态,站了起来。

  「我上『大卖场』买成衣从不试穿。」他耸了一下肩,不觉得有什么好讶异的。

  下一秒,老女人已不在窗边,反而飙到他眼前怒吼。「小子,你竟然把我代理进口的世界顶级服饰当作『成衣』看!」

  「没有量身定作,又大量行销的衣服不叫成衣叫什么?」他驳得很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有何好争议。

  老女人回头望了邵予蘅一眼,只换来一个愧疚又没辙的无奈表情。

  老女人碍于眼前的人是表姊邵予蘅的骨肉,只好忍下狠狠训他一场的冲动,只反问一句,「你买鞋总会试穿吧?」

  「当然。但我说鞋可以免了。」

  「怎么免得了!你总不能穿这双夹脚拖鞋去污辱这一整组价值十来万的『成衣』吧?还有,上飞机到国外转机时多难看。」

  大伙的眼光随着老女人细白的指尖落在唐震天的大脚丫上,有志一同地露出「责难」的表情。

  唐震天这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愿意挑鞋。

  经过一番波折,他直接将其中一双鞋往两脚一套,决意道:「就这一双,轻快些。」

  老女人见状,两眼忍不住要往天花板上翻。「予蘅柹,我从没想到做妳的生意会这么难!」

  邵予蘅反而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那双凉鞋,若有所思的说:「Bass的这一款鞋,流行了好些年了吧?」

  「妳不会……」老女人眼睛瞋得跟龙眼一般大,「照他那样无厘头的搭法,铁定会坏了设计师的品味的!」

  邵予蘅笑了笑,「没关系,震天的品味比较独特一点,妳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帐改明儿妳再找我算。」

  唐震天却对付帐这事很有意见。「我有钱,可以自己付。」

  老女人没好气地帮邵予蘅拒绝了。「有些生意谈得成,可不是顾客有钱付帐那么简单。我是看在你……」她瞄到邵予蘅的眼色,及时将那一个「妈」字吞回喉里,改口说:「邵校董的份上,卖她面子的。」

  唐震天脸一变,说着拳头就握起来了。

  邵予蘅赶忙从中缓和气氛,「震天,瞧,都七点十分了,咱们再不把衣物装箱的话,可是要错过班机的!」

  唐震天这才黯沉着脸,自行拎了背包往外走去。
  


           第八章         

               纽约、上中区、四季饭店。

  唐震天站在宽广的角窗前往外眺望,映入眼帘的是错宇落户的华楼与金厦,远方半片绿意横生的公园,在耀蓝的穹苍下,被阳光映照得像缺了一角的润泽翡翠。

  刚淋过浴的他,头湿发乱,身上套了一件卡其短裤,棉衫随心所欲似地披在他的肩头,一串吊了一枚金质戒圈的金链子悬在他的胸膛上,散发一股无人可驾御的野劲,英姿勃勃得吓人。

  他本想好好地打量这突兀却算不上宁静的都市绿地,无奈闷躁摆布着他,让他不得不挪开视野,往下俯瞰熙熙攘攘的万国旗街坊。

  几阵敲门声突然传来,分散了他「赏街」的兴致。

  「笃、笃、笃!」

  「叩!叩!」

  门边传来轻重不一的叩门声,预警他访客不只一人。

  他心想八成是邵予蘅购物回笼,侍者帮她提上客房来,也就不忌讳这一身装束不宜见客,直接跨步去开门。

  门一拉,意外地发现一男一女站在眼前,其怔仲不解的模样不亚于他自己的。

  他隐约认出亮眼的短发女子,错愕之余便给了她一个满眼的笑。

  她像是被电触到似的僵愕了几秒,然后挪开眼去瞄房号,确定自己没搞错房间后,不怎么领情地问他,「Who  are  you?」

  「Dave。」他简单报上自己的英文名。

  「Dave  Who?」女子再次问,这次态度已和善许多。

  他正要解释,女子身侧的洋人已抢话调侃了,「The  secret  lover?」然后瞅着唐震天送秋波,眼里藏着许多暧昧的兴趣:为他的「身分」,也为他的「人」。

  秘密情人个鬼!

  他还来不及为这洋人含沙射影的揣测而发怒,女子已先他一步警告洋人别乱开玩笑,但回头后反而持怀疑的态度追问他,「So,  tell  us;are  you?」

  他懒得用英文跟她辩,因为英文破,尚辩不过,所以他将大手一伸,直接将她抓入房,率然地将洋人挡在房外。

  门一阖上,他快速地以中文解释,「当然不是。妳觉得邵阿姨是那种养小白脸的人吗?」

  她没被他的话惊吓到,只浅笑地为自己刚才的淘气辩解,「我没说她会养啊?但你这样子衣衫不整的模样容易引起人家误会。最起码,你让我的朋友误会了。」

  她比了比被门挡在外头的友人。「你这样让他出局,怪狠心的,让我出去跟他解释一下。」说完,开门探头以英文轻声对洋朋友说了几句话。

  洋朋友将肩一耸,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然后开口说要带另外一个人来。

  她摇头,强力反对,蹙眉抿嘴并挥了两下,像驱蝇似的要朋友自行离开。

  洋朋友刻意地从门缝打量唐震天,并露齿微笑后才转身离去。

  这让唐震天的脸不由得发皱,因为油条惯了的小太保可不习惯被当成「渍糖蜂蜜蛋糕」觊觎。

  于敏容总算将人打发走,身子也缩回门内,头才扭正,他人已站在一尺距离内,睁着两粒铜铃大眼瞪着她。

  她问:「干嘛!你学希区考克啊!」

  他心情不佳,没有闲情欣赏她的幽默,坦白要求她。「我跟妳朋友不同道,请他别太友善。」

  她听了,也不友善地睨他一眼,下巴陡扬道:「有断袖癖又怎样?」

  他喊冤,「我从头到尾没说他是啊!」

  「但你打心眼里就认定他是。」

  她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当下就像条鳄鱼,紧咬着误入歧途的猎物不放。「你这样不『政治正确』,要在美国大都会过日子可难了。听阿姨说,你打算留在美国深造,以后这种情况可能还会发生,届时你就把这种现象当成一种赞许,日子一久,搞清状况后,你也就习以为常了。」

  「言下之意,妳是要我识趣点?」

  「也不是,你长得讨喜是上苍赐给你的礼物,何必反应过度,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即使招蜂引蝶,也该有个界线吧?」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观念落伍。

  她给他一个未必尽然的笑。「在纽约谈界线是正直的傻子做的事。你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你无权限制别人的眼光。」

  他思量片刻后,决定不与她争论,改问她,「邵阿姨跟妳提过我了?」

  「她说你是老家远房亲戚的儿子。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你不妨提醒我一下。」言下之意,她的「没印象」是事出有因,正常的。

  「这个嘛……让我想想,好像是她爸爸的女儿的侄子的姑姑的儿子之类的,我这样解释,不知妳听懂多少?」他不愿意欺骗她,这一生他可能会骗很多人,但对她可是尽可能的查白。

  「讲话拐弯抹角、吊人胃口,你得到多少乐趣啊?」她睁着圆眼望着他,口气里的挞伐其实多过不解。

  他定睛回视她晶莹的目光,不吐一语。

  她径自解释,「我大妈是独生女,没有侄子,就算有你这么一号侄子,也没有多余的『姑姑』可以让你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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