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镜·大国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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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镜·大国忠魂-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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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听他这么一说便不好意思地把脚放下来,让出位子说:“这位文大哥说说说得对,咱咱们都都是读读书人,我听听文大哥的就是。”    
    坐下后,廷式让各位都作了自我介绍。    
    占着位子的先介绍说:“在下张謇,是江苏南通市海门县常乐镇人。咸丰二年生。”    
    从他口中得知,张謇出生在一个富裕农民家庭,祖父是文盲,父亲识字也不多。他自小读书就很勤奋,五岁时便能一字不漏地背诵《千字文》。有一天,老师见门外有人骑白马走过,便以“人骑白马门前过”为题,让学生对下联。张謇的三哥对的是“儿牵青牛堤上行”,而张謇对的是“我踏金鳌海上来”。老师大喜过望,说他志向远大,将来一定大有作为。不过,张謇参加科举考试并不顺利,十六岁考中秀才,直到三十三岁才考中举人;此后连续四次参加进士考试,都名落孙山,这次也不例外。一气之下,他把应考用具都砸了个粉碎,并发誓再不参加科举考试。


第二部分“四大公车”(2)

    那个一副绅士打扮,显得瘦长而干练,五十多岁的年长者,打个拱手道:“曾之撰,江苏常熟人氏。今天特和王懿荣编修来海天酒家,想会会江南有名的才子文廷式和张謇。今有幸和二位相识,非常高兴。本人有个儿子小名一个‘朴’字,好玩点文墨,喜交朋友,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原来,这位就是刑部郎中曾之撰,廷式早从志锐和鼎芬口中听说过,此人颇负才名,其子曾朴在写个小说叫《孽海花》的,写的都是京城中的真人真事,只是用个化名。    
    廷式:“曾大人这一身绅士打扮可真让人认不出来,您就是当朝二品刑部郎中哪。幸会幸会!”    
    曾大人道:“官场上的应酬太烦琐,我喜欢和学子们交往,穿着身官服外出;怕把人家吓跑,或不愿说真话。还是穿便服好啊!”    
    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是王懿荣。他长方脸蓄须,字正孺,山东烟台市福山人,出身书香官宦世家,自幼性情笃挚,读书过目不忘。同治癸酉,始中顺天乡试副榜第一。光绪己卯,中式顺天举人。清光绪六年(1880)考中进士,授翰林,散馆授编修,为六品文官。不过他也穿的是便服。    
    王懿荣爱好文物,他的话题中自是离不开古玩二字。他为官清廉,却舍得花钱搜购古玩,没有钱时买就把衣服也拿去典当。光绪六年(1881)、七年(1882),他在山东、陕西、四川等地大量购求古玩。凡书籍字画,三代以来的铜器印章泉货残石片瓦,都买来珍藏。他看到不少古墓葬、古遗址或遭破坏,或被盗掘,十分痛心,曾上《请重申旧章封禁天下古墓疏》,建议清廷加强对古墓葬与古代文物的保护。而对那些私挖古墓、开棺盗宝者,一经查获,严刑治罪。    
    廷式听了王懿荣的自我介绍和他所讲述的关于他和古玩有关的话题,很感兴趣,说:“本人虽立志治史,但文物和史学实为一家,虽不能大富大贵,且不为人所器重,然此等不朽事业,岂是大富大贵者所能比的?”    
    接着他们谈起了科考中与不中的问题。    
    曾之撰大人说:“本人是个过来之人,给二位朋友提个醒吧。决定取中与否的两个主要因素一是文,一是命。这就是说在平时不能讲命,而是要讲文,不能幻想侥幸和走运,而是要努力读书作文;然而一旦进场,是否能中,这时就不能恃才了。患得患失首先有可能影响情绪,不妨将得失置之度外,因为即便确实自信并正常发挥,也仍然可能不中。虽说‘文有定评’,又确实还有种种偶然因素会起作用,所以又有下面一谚如同上句注解:‘场中莫论文,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听说过《科名显报》一书吗?”    
    廷式回答说:“小弟的确不知。请兄长不吝赐教。”    
    曾之撰接着说:“书中所记因善报得中的德行大致是:能孝亲、友爱兄弟、为民讼冤、善处夫妇、保全人骨肉、全人妇媳、善成人婚姻、全人节、存人孤、救人于灾难、救人于溺、还人金、捐赈施粥、施棺助葬、周急济困、修塘筑堤修路、养弃婴、惜字、放生、全活物命、尊师重道等;因恶报而黜落的恶行大致有∶不能孝亲、不从父子兄弟上料理、仅守文字、不善处夫妇、宿娼、私起淫心、坏人名节、图人之财、坏人节义、诬人名节、代写离书、好谈人闺闻、忍心溺女、背师忘恩、不能谦谨、为恶人讼、忌妒害人、诱赌好赌、受贿、不尊善书等。这些虽不能迷信,然教人行善总是好事。”    
    廷式和张骞举杯道:“听大人所言茅塞顿开。来小弟敬大人一杯!”    
    说完,四人一饮而尽。    
    自此,廷式常与王懿荣、张骞、曾之撰交游,饮酒作诗,谈论时事,因他们都是学子出身,才名盛传于京城,于是,“四大公车”的美名流传京城内外。


第二部分好与谁相守?(1)

    虽然得到了龚氏的芳心,情场得意,但考试的失败,次子的夭折,给了廷式沉重的打击。这意味着他还要等四年以后的一八九0年的会试和殿试,才有再一次机会。    
    这天,廷式在给其大哥的信中多有感叹:“千余年来,以此(指科考)耗士人精力,风会既成,人争趋之,得丧之间,动关身世。我辈生此时,自然不能超脱。有道是场前宜用功,入场宜尽力,如此而已。至如不中,无可言也。若仍想得中,则当更为致力。如若不想应试了,就会决然舍去,没有什么可恋的。弟今仍准备复习再试。十日之后,就将加意读书写字,不荒不废,以不负亲友之期望。”    
    大哥看到信中表达了廷式对科举考试的深刻认识和决心。    
    对龚氏来说,这段美好时光令她神荡心摇,犹似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每当夜幕降临,她便会产生一种无比甜蜜幸福的快意,和廷式颠鸾倒凤之时,那种触电般的感觉令她如饮玉露琼浆。    
    她喜欢看廷式读书时那孜孜不倦的样子。每当廷式伏案读书、写字,她总是默默地坐在他旁边,时而给他瑞来一杯热茶,时而为他研墨。    
    龚氏的绵绵情意,使廷式感到一种慰藉,抚平着他胸头的伤痛。    
    这天,已经高中进士的陈三立来到廷式住处,和他谈起了鼎芬(字星海)的近况。    
    原来,星海一贯以才高八斗自负,回到广东后竟没有找到落脚谋生之地;像‘南菁’等书院,他都不愿去,并表示将浪迹江湖,过漂泊的生活,真是可叹。    
    可气的是,在广东的亲友得知他被罢了官,便对他冷眼相待。    
    星海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勇气令人敬佩,但他将过漂泊的生活真令人牵挂。奈何奈何!    
    眼下星海家为本家挤出,移居司后街。    
    那里的通守是廷式和星海少年时代的朋友徐次舟,他得知这个情况后,便率领厘局营勇将向星海讨债的康姓捆送南海。那康姓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次舟调停不下,竟为康姓所告。    
    那里叫做裕宽的知县大怒,便将次舟的通守差事撤去,听候审讯。    
    听到这个消息后,廷式决定回南方去一趟,一来在京日久,想游览一下山水,换换脑子;二来想到南方去访访亲友,看能否为星海和次舟解决难题。    
    龚氏听后,决意和廷式一同前去。    
    廷式怕她一个在家里太寂寞,且又挂念着星海,便让她也一同前往。    
    这天是一个晴天。廷式一行一大早起来就去发行礼,等待已刻开车。他见时间还很充裕便到志锐家稍坐,剃头、吃饭、下棋。    
    这时长善都统走出来和他交谈,对他说“为何这么急着要走?”    
    廷式说:“家里有些要事得回去一趟。”    
    长善自言自语地说:“我已身衰发白了,你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见呢!”    
    廷式感到老人的话十分凄然,便安慰他说:“您老身体很健旺。好好保重!侄儿一定尽快回来看您!”    
    老人默默点头。    
    志锐、志钧送廷式、龚氏和三立出了东便门,来到码头。    
    杨锐也来为他们送行。同行的还有一拨人。    
    望着浩瀚的江水,廷式已得词一首,吟道:    
    九十韶光如梦里。寸寸关河,寸寸销魂地。落日野田黄蝶起,古槐丛荻摇深翠。惆怅玉箫催别意。蕙些兰骚,未是伤心事。重迭泪痕缄锦字。人生只有情难死!    
    龚氏听罢廷式的词,稍稍思索,和曰:“漫卷真珠云影瘦。不怕春寒,只怕春归骤。水远山青凝望久,几重芳树遮亭堠。似锦年光浑异旧。为问东君:好与谁相守?燕懒莺娇知恨否,绿阴阴处初长昼”。    
    三立赞叹道:“芸阁真才子也!‘人生只有情难死’,真乃千古绝唱!夫人的‘为问东君:好与谁相守?’真令人惊心动魄!”    
    不一会,上了船,已是傍晚。由于朋友的照顾,船票为官价,便宜省钱,但他们又不忍心让船工太吃亏,便答应只要保证安全正点,便给他们一定的赏钱。    
    入夜,龚氏早早地睡着了。    
    廷式与三立畅谈至四更。    
    第二天一大早船家告知说,已到了通州。    
    远树人家,天涯芳草,轻风扑面,浅水映衣,这些大自然的美景,都是多年来在京城所见到的红尘马粪中没有的景致,廷式感叹;投身大自然真是其乐无穷啊!    
    廷式追忆起来时与六妹至此,初离轮船,喜泛小波,昕夕谈论,琴书可娱。廷式对六妹说:“今去广东已六千里,人生行止安有定期?回忆前尘,恍如昨梦。”妹听到他这么说,望着南边的白云,不由触景生情,热泪盈眶。不想后来妹因病与廷式竟然永诀。    
    故地重游,廷式不由百感交集,于是,为妹作悼词一首:    
    《瑶台聚八仙》    
    水远天长,重到处,风景触目堪伤。旧愁新恨、并作一片凄凉。海水万重摇绿影,星河不动夜苍苍。感琴亡,有谁知我两鬓成霜?凭阑所思何恨,叹鸾飘凤泊,莫问行藏。南来北去相将,防身雄剑尚在,只牛斗无灵漫吐芒。归来也,咏纫兰旧赋,不尽怀湘。    
    “‘旧愁新恨、并作一片凄凉。’”龚氏惊叹道:“谁不被三哥的词打动,不是铁石心肠,就是冷血动物了!”    
    “‘海水万重摇绿影,星河不动夜苍苍。’我倒挺欣赏这幅美景!”三立赞叹道。


第二部分好与谁相守?(2)

    连日来龚氏因很少坐船,风浪又大,晕船,病倒了,呕吐得厉害。这可急坏了廷式和三立。    
    廷式日夜守护着她,给她端茶送水,把自己带来的霍香正气丸拿给她吃。    
    龚氏想不到自己成了廷式和三立的负担,有些过意不去。    
    廷式道:“出门在外,就要互相扶持,何况你是个女人?”    
    慢慢地;龚氏适应了船上的环境,但每天清晨起床后,总忍不住要呕吐。    
    廷式悄悄地对她说:“娘子,你是不是有喜了?”    
    龚氏听了又惊又喜,嗔了他一眼说:“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廷式心里一热,灵感便来了,一首《长相思》脱口而出,词云:    
    君意深,妾意深,两意相同莫两心。愁多恐不禁。待他生,耐今生,待得他生愿始成。如何忘得卿?    
    船在缓缓地行走着,耳边是哗哗的浪涛声。    
    他们过烟台,渡黑水洋,泊上海,却也一路平安。    
    在港稍事休息后,廷式一行来到虹口看了一场外国马戏。    
    那马驰骋敏捷,很足观览。    
    戏马者,骑述高超,令人叹为观止。    
    看客纷纷鼓掌、喝采。    
    然而,廷式对象虎如此驯伏,失其威重,不以为然。    
    廷式第一次看到非洲狮子,狭面长目,须毛不厚,和图画上那凶样大相径庭,看上去一点也不可怕。    
    离开马戏场,廷式似乎余味未尽,但因急着赶路,不得不上了船。    
    海上风大,令人感到凉嗖飕的。不少人穿上了棉衣或夹衣,廷式却穿着薄薄的夏衣,但一点也不觉得冷。    
    出港后,风浪越来越大,到了夜里风浪更大了,船上不少人受不了,便出现晕船,呕吐。    
    龚氏呕吐得很厉害,廷式也有些恶心,但他还是小心照顾着她。    
    杨锐和三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忙着照顾其他船友。    
    到四更时分,刮起了大风,船在海上颠簸不定,一会儿被推上浪谷,一会又跃入谷底。    
    寅时,风浪更加猛烈,这样一直持续到午间才稍稍平息下来。    
    为避免更大的风浪,船傍着岸边的山旁行驶,不敢大胆地开到大洋中间去。    
    船上没有了大米,于是船家为载米绕入温州。    
    当天晚上就停泊在温州港口。    
    此时,廷式难以入睡,眺望天空,月色尚佳,但却有飞云乱涌,仍顾虑会有大风来临。    
    龚氏却在他怀中已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天亮后,阴雨绵绵。但见温州地区山水雄秀,炮台守御,隐约可见。    
    廷式一行下船上岸,从北门进入温州,但见街衢泥泞,难以行走。    
    他们一起来到徐振兴酒楼用餐,颇感菜馔不佳,只是各自胡乱填饱了肚子。    
    夜晚,阴云密布,不见月色。    
    天亮后,天气转晴。不远处的水域里隐隐约约地看得见一峰岛屿。    
    船家的儿子,看上去像个秀才模样,他告诉廷式说那叫江心屿,屿上有不少名胜古迹,它和福建东山岛的东门屿、厦门的鼓浪屿及台湾的兰屿,并称为中国四大名屿。    
    廷式一行便兴致勃勃地坐小船去江心屿一观。    
    江心孤屿位于温州市区北面瓯江之中,东西长,南北狭。南朝宋初郡守谢灵运曾登上孤屿,写下“乱流趋正绝,孤屿媚中川。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的名句。唐宋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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