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释义-胡希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伤寒论释义-胡希恕- 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必须指出《伤寒论》是经典之作,学习起来本不容易,没有端正的学习方法、不下苦功夫,想一蹴而就是学不好的。所谓端正的学习方法,不光是刻苦读原文,还必须吃透原文、前后联系分析,并密切结合临床,才能渐渐理解原文。解读《伤寒论》,长期临床和长期读原文两者不可缺一。一代经方大师曹颖甫,熟谙经方方证,临床疗效卓著,名噪一时,但未明《伤寒论》笫264条、笫265条“不可吐下”、“不可发汗”,实指和法,却认为小柴胡汤为发汗剂,更遗憾死于日寇刀下,未能继续研讨经方,亦未能进一步理解六经实质;杨绍伊考证贡献功莫大矣,但临床实践太少,最终亦未跳出王叔和、成无己樊篱,受其影响,认为伤寒是“伤于寒”,为里病;中风是“中于风”,为表病,亦因此认为《伤寒论》的病位概念只有表和里,把小柴胡汤列于可发汗篇中,当然也就难解六经实质了。一个人的生命是短暂的,对经方存在的诸多探讨毕竟有限。对《伤寒论》中的一条、一个问题,需要几年、几十年反复研读,需要在临床反复体验,如胡希恕老师直至晚年才认识到:《伤寒论》笫315条白通加猪胆汁汤,为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之误;第148条的小柴胡汤为柴胡桂枝干姜汤之误。胡希恕老师从攻读原文入手,为我们明确了六经实质,指明六经来自八纲,病位有半表半里,并分阴阳,但不无遗憾的是,尚留少阳及厥阴的方证未能一一明确提出,诚是解读经方有待几代人的不断努力。
  经方理论特点是把外邪与人体正气相争、以及气血营卫、瘀血、痰饮、食毒、脏腑等对疾病的影响、所反映出的症状,用八纲分类辨清六经所属,再进一步根据古人总结的方证经验辨方证,用相对应的方药治疗,这便是经方临床治病的全过程。也就是说,经方医学是以六经辨证和辨方证为特点的理论体系,起源于神农时代,发展于殷商,成熟于东汉,是总结以八纲用药、八纲辨方证,发展为六经辨证的理论体系,其代表著作是《伤寒论》。 

刘渡舟老师谓:“我从‘仲景本伊尹之法、伊尹本神农之经’两个‘本’字悟出了中医是有学派之分的,张仲景乃是神农学派的传人”,明确指出了《伤寒论》的理论属神农、经方体系,惜由于诸多原因,许多人至今尚不明确《伤寒论》的理论,认识《伤寒论》,先要正本清源和正确读原文。
  正本:《伤寒论》原序中“撰用《素问》、《九卷》……”等内容不是张仲景所写
  古今对《伤寒论》认识分歧、争论不休的主要原因不能正本清源,如对《伤寒论》六经的看法有四十多个观点,其原因很多,但其共同点是:认为《伤寒论》的六经是由《内经·素问·热论》发展而来,用脏腑经络牵强附会,当然不能明了六经实质。其中,《伤寒论》原序起了重大误导作用,因序中有“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证》为《伤寒杂病论》”之句,误导“《伤寒论》的主要理论来自于《内经》、《难经》、《阴阳大论》”,这样曲解《伤寒论》,当然读不懂《伤寒论》,正如李心机教授所述:“尽管业内的人士都在说《伤寒论》,但是未必都认真地读过和读懂《伤寒论》,这是因为《伤寒论》研究史上的误读传统”。
  20世纪30年代杨绍伊的考证资料及近年来胡希恕、钱超尘、李茂如等的考证资料已有力说明,《伤寒论》原序中有“撰用《素问》、《九卷》……”等内容不是张仲景所写,这启示我们,必须重新审视《伤寒论》的理论渊源。同时一些翔实的史料亦启示我们,《伤寒论》有着自己的理论体系,如生于张仲景同期的皇甫谧,在《甲乙经·序》谓:“伊尹以元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经》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告诉了我们《伤寒论》与《神农本草经》、《汤液经法》一脉相承,更重要的是,《伤寒论》不是根据《内经》撰写而成。 
  清源:张仲景所撰之书并不是从无到有,而是在《汤液经》基础上整理、补充而成,方证起源于神农时代
  值得注意的是,皇甫谧谓“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这里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仲景书的写作方法是“论广”,对此杨绍伊有精辟说明:“据士安言,则仲景前尚有任圣(伊尹)创作之《汤液经》。仲景书本为《广汤液论》,乃就《汤液经》而论广之者。《汤液经》初无十数卷,仲景广之为十数卷,故云论广汤液为十数卷,非全十数卷尽出其手也。兹再即士安语而详之,夫仲景书,既称为论广汤液,是其所作,必为本平生经验,就任圣原经,依其篇节,广其未尽;据其义法,著其变通。所论广者,必即以之附于伊经各条之后。必非自为统纪,别立科门,而各自成书。以各自为书,非惟不得云广”。即是说张仲景所撰之书并不是从无到有,而是在《汤液经》基础上整理、补充而成。二是《汤液经》、《神农本草经》是古代方证的集成,是集治疗急性病、传染病、慢性病、常见病的总结,并不是以专治所谓传染病、热性病的“伤寒”起家,更不是因张仲景遇东汉传染病流行、家族多死于“伤寒”才奋而学医、著而成书,可见张仲景在世时不会将其著作称为《伤寒论》或《伤寒杂病论》,把仲景书称《伤寒论》亦起了误导作用。
  又杨绍伊从文字学考证:《伤寒论》是张仲景由论广《汤液经》而成,并认为《汤液经》一字无遗地保留在《伤寒论》中,还证实了经方传承的重大特点,即“《汤液经》为方技家言,不通行民间。惟《汤液经》家授受相承,非执业此经者,不能得有其书;医师而异派者,无从得睹其书。汉世岐黄家言最盛,汤液经学最微,以是传者盖寡。尝谓医学之有农尹、岐黄二派,犹道学之有羲孔、黄老二派。岐黄之说,不如农尹之学之切实精纯;黄老之言,不及羲孔之道之本末一贯”。说明了其传承特点和学术理论特点,更说明经方为世人所知者少,同时更说明其学术、理论受其他学说干扰少,从而保持了其学术理论特点。皇甫谧《甲乙经序》谓:“是仲景本伊尹之法,伊尹本神农之经”,说明《汤液经》、《伤寒论》的方证,不论是单方方证还是复方方证,都与《神农本草经》有关系。即说明《伤寒论》的方证,起源于神农时代,其理论起源于神农时代,其理论属经方体系。
  正确读原文:《伤寒论》的六经不同于《内经》之十二经脉之含义
  如果能正确读《伤寒论》原文,多能读懂仲景书,虽未辨“撰用《素问》”之伪,却明确指出《伤寒论》的六经不同于《内经》之十二经脉之含义,并批判王叔和强引《内经》一日传一经之说,主要功夫用在攻读《伤寒论》原文、分析全书内容而得出:“因仲景并无是言”。
  但《伤寒论》原文较为难读,不少人去求助于后世注解,本视为捷径,不料却被引入歧途,如一看到太阳病,便认做是太阳经病;一看到少阴病,则认为是心病或肾病……从而认识不到《伤寒论》的理论。胡希恕先生不无感慨地指出:“仲景书古文古奥,本来难读,向来读者又惑于叔和的伪序,大都戴上了《内经》的带色眼镜,因而不可能更客观地看待仲景书”,并指出:要读懂原文,首先系统分析读全书,“始终理会”读原文,即前后对照、联系读原文,并联系临床读原文,绝不孤立读一条原文,如对《伤寒论》第320条:“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解读本条,不但看少阴病提纲,即是表阴证,同时看大承气汤的适应证,即为里阳明实证,并联系临床读原文,因解读本条谓:“少阴病,津血本虚,若传阳明,则燥结异常迅速。口燥咽干,已有热亢津枯之势,故急下以救津液,宜大承气汤”。从而阐明本条原为少阴病,因正虚邪盛传变急速为阳明里实热的大承气汤方证。
  要认识《伤寒论》理论,必先认识症状反应
  经方的主要特点,是根据人体患病后反应出的症状来认识疾病的发病规律及总结治疗方法,进而总结出独特的辨证论治理论,因此,认识其理论也必根据症状反应。但是,后世注家却以病因、经络、脏腑等理论解读原文,更有甚者,认为“伤寒是伤于寒(邪)”、“中风是伤于风”、“温病是伤于热”……这些注解远离了经方理论体系,越读赿糊涂。胡希恕先生通过一生研究《伤寒论》,对比了《内经》理论特点,同时又受巴甫洛夫学说影响,明确指出,经方认识疾病不是究其病因,而主要是依据症状反应,中医辨证主要是依据症状反应:“中医治病,之所以辨证而不辨病,是于它的发展历史分不开的,因为古代既没有进步科学的依据,又没有精良器械的利用,只能根据患病人体的症状反应,探索治病的方法经验”,并精辟地概括经方的辨证论治实质:“在患病机体一般地规律反应的基础上,讲求一般疾病的通治方法”。这里告诉我们,读《伤寒论》时,不能用“伤于寒”、“伤于风”、“伤于热”,更不能用经络脏腑理论来理解每条条文、每个方证以及六经概念,而必以症状反应去理解。这里要注意的是,症状反应所用理论是八纲。
  要认识《伤寒论》理论,必先认识方证
  从经方发展史可知,经方最早起源于神农时代的方证。对比《伤寒论》的单方方证,和《神农本草经》的药物记载,可知一脉相承,如:“甘草:味甘,平。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金疮肿,解毒。”《伤寒论》第311条:“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又如:“瓜蒂:味苦,寒。主治大水。。。。。。咳逆上气,食诸果不消,病在胸腹中”。《金匮要略·痉湿暍》第27条:“太阳中暍,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以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一物瓜蒂汤主之”。又如《金匮要略·百合狐惑阴阳毒》第11条:“蚀于下部则咽干,苦参汤主之”,可见《神农本草经》的药物记载实质是单方方证。《汤液经法》和《伤寒论》则发展为单方证和复方方证,更发展了六经辨证理论。因此,问道《伤寒论》者,无不重视方证研究,胡希恕先生更是如此,他指出“辨方证是辨证的尖端,中医治病有无疗效,其主要关键就在于方证是否辨得正确”。
  方证,不论是单方和复方方证其理论是八纲。《伤寒论》有是证,用是方,方证相对,方证对应。日本学者吉益东洞在《方极》自序中云:“夫仲景之为方也有法,方证相对也。”这里说明了方证即涵方证对应、方证相应、方证相对之理,这即是八纲的理论。可知,经方的起源是八纲,发展至《伤寒论》基础理论是八纲,故解读《伤寒论》必用八纲。

“张仲景撰写了《伤寒论》(也称《伤寒杂病论》),当然书名是张仲景所起,”这是一般人的常识及逻辑思维,但用心读《伤寒论》原文则自感其理不通,通过考证更证实这一逻辑不能成立。
一、        张仲景在世时未有《伤寒论》书名
考《汉书?艺文志》有“《汤液经法》三十二卷”记载,而无《伤寒论》书名,后汉书亦无《伤寒论》记载,是说汉代尚未见《伤寒论》书名。一些考证资料更证实,张仲景在世时未曾用《伤寒论》名书,如皇甫谧出生时张仲景尚在世,可以说是对张仲景最知情者,其在《甲乙经序》云:“伊尹以元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称其书为“论广汤液”,中国古代无现代专以标明书名的符号,只能从字词涵义来分析判定,“论广汤液”或许即其书名,清?姚振宗在《汉书?艺文志条理》记有《汤液经法》三十二卷下云:“按后汉张机仲景取是书论次为十数卷。” 又在“张仲景方十五卷”下注:“按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证》引皇甫谧曰:仲景论广《伊尹汤液》为十数卷,按汉志经方家有《汤液经法》三十二卷,仲景论定者,盖即是书。”对此民国时期杨绍伊有较详论述:“据士安言,则仲景前尚有任(伊)圣创作之《汤液经》。仲景书本为广汤液论,乃就《汤液经》而论广之者。《汤液经》初无十数卷,仲景广之为十数卷,故云‘论广汤液’为十数卷,非全十数卷尽出其手也。兹再即士安语而详之,夫仲景书,既称为《论广汤液》,是其所作,必为本平生经验,就任(伊)圣原经,依其篇节,广其未尽;据其义法,著其变通。所论广者,必即以之附于伊经各条之后。必非自为统纪,别立科门,而各自成书。以各自为书,非惟不得云‘广’,且亦难见则柯,势又必将全经义法,重为敷说。而仲景书中,从未见称引一语,知是就《汤液经》而广附之者”。这里的记载,不但说明了张仲景写作方法,亦说明了所写之书未称《伤寒论》,而称《论广汤液》。
杨绍伊《考次伊尹汤液经序》中谓:“叔和撰次惟据《胎胪药录》、《平脉辨证》二书,广论原本殆未之见,”不但证实了王叔和一生曾三次整理仲景著作,但未见张仲景原著,更证实张仲景未曾用《伤寒论》名: “叔和所以未得见广论原本者,此其故,孙思邈已言之,《千金方》云: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不传,此语即道明所以未得见之故。夫以生于西晋之王叔和,去建安之年未久,且犹未得见原书,足征仲景广论遭此一秘,始终未传于世而遂亡,幸有《胎胪药录》纪其梗概,此孤危欲绝之《汤液经》论赖之以弗坠,此其功自不在高堂生伏生下。据其篇中载有广论之文,知为出自仲景亲授,名《胎胪药录》者,胎,始也;胪,传也,意殆谓为广论始传之书也。”由此可知,王叔和三撰仲景书时,只见到仲景的《胎胪药录》,而未见《论广汤液》,更未见《伤寒论》书名。
二、《伤寒论》文题不符
李心机教授认为,学习《伤寒论》的主要方法是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