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女变成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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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女变成丑女-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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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子俯卧在脏污的泥泞中,身上的白衣早已污成一团,全身鲜血淋漓,看起来可怖又可怜。
  他抬起头来,有些迷惘地看着我,一双狭长的凤眼,秀挺的鼻梁,眉若远山不画而黛,唇若胭脂不点而朱。
  他这一抬头,便如出泥的莲花,只见到他满身芳华,再没有了半分狼狈。
  我心中的震撼不下于台风刮过,难以形容。
  看到他——便好似看到了前生的凤菲菲。
  我颤抖着伸指轻轻抚过他晶莹的脸,这样熟悉的触感啊!
  有几个打手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追过来。
  “臭小子,跑得倒快!”一人伸脚狠狠踢他瘦弱的身子。
  我不假思索地扑上去掩住他。
  那人重重一脚踢在我肩部。
  我闷哼一声,颓然倒在男孩身上。
  右边肩膀麻得没有知觉,连痛也不觉得了。
  丁维凌大吼一声,抢上来扶起我。
  他把我护在怀里,迭声问:“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木然摇头,眼睛却只盯着地上的白衣小男孩。
  他好似吓傻了,一味愣愣瞧着我。
  丁维凌也看清了那个男孩的容貌,全身一震后,眼中却是全然的厌恶,再也不看他一眼。
  温如言神色森然,缓缓走到那个踢人的打手面前,闪电般出手,重重地扇了他两个耳光。
  那打手便远远飞了出去。
  如言一向是清雅脱俗的,这般阴森狠厉的样子让我也吃惊不小。
  那帮打手大怒一起攻向如言。
  我一惊,如言不会武功啊!“凌哥哥!”我急叫。
  “不用担心,温如言的武功好得很。
  我也未必能赢他。“他冷漠地说。
  “言哥哥会武功?我怎么不知道?”我茫然。
  “你不知道的事又何止这一件?”他的话中充满了讥讽。
  原来如言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很高,甚至有可能超过了丁维凌。
  如言,你为什么瞒着我?你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我胸口一阵纠结。
  是我活得太单纯了吗?
  战斗很快结束,四个五大三粗的打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头肿得像猪头。
  我顾不上眼前的乱局,低头柔声问男孩:“你叫凤琅,琳琅的琅?今年几岁了?”
  他舔舔发干的嘴唇,怯怯地说:“我叫凤郎,郎君的郎,今年八岁。”
  我腿一软,全身都松了劲,踉跄倒退几步。
  他不是凤琅!他是凤郎!!天意!!!
  凤姐PK云姐
  我拿手绢擦去凤郎脸上的泥,一股柔情在我心间缓缓盈动。
  凤郎手臂上有青紫的鞭印,我心蓦地收紧:“他们打你?”凤郎怯怯地点头。
  我伸手搂紧他,心疼得无以言说。
  温如言目光灼灼地看了凤郎半晌工夫,微笑说:“丁丁喜欢他,就留下他罢!”我感激地向他点头示意。
  丁维凌却冷哼一声:“他是哪家的逃奴都不知道,你们就想留下他了?”
  “啪啪”一阵鼓掌声,有个娇柔的嗓音娇滴滴地说:“不愧是凌少爷,见事就是比常人明白!”
  青石路上环佩叮铛,一群人簇拥着两个宫装丽人从巷子深处走来。
  两个丽人二十多岁,一着娇黄纱衣,一着嫩绿纱衣。
  身段婀娜,纤腰款摆。
  眼波流动似能勾魂夺魄,唇角微微扬起媚意横生。
  凭我在娱乐圈多年摸爬的经验,一看就知是风尘中打滚的人。
  两人身后跟着三十几个大汉,穿着统一的蓝色劲装,袖口处都绣了一朵白云。
  温如言腰杆挺得笔直,肌肉攸地绷紧,淡漠的脸上却看不出波纹:“两位云嬷嬷好大的排场!”
  我恍然,原来这便是城内鼎鼎大名的云氏姐妹花——云飞尽、云林深。
  洛安城最大的两处花馆——云飞尽处、云林深时便是她姐妹的场子,一家是妓馆,一家是象姑馆。
  云氏姐妹背后靠山很硬,在洛安城内势力极大。
  我是久闻其名了,今天才知道这著名的销金窟原来便在这繁华背后。
  云氏姐妹果然有意思,花馆的名字有味道,连地方也安排得够心思。
  “我们姐妹不过混口饭吃,小家子气,让温公子见笑了!”云林深笑得风情万种。
  云飞尽接口道:“有日子不见温公子了。
  难不成温公子改了脾气,好上男风了?“
  原来不仅丁维凌来过这儿,温如言也是来过的。
  我斜眼瞟他,冷哼一声。
  他尴尬地朝我笑笑,头微微摆动,似在说让我别信她俩的话。
  见我们这边尴尬不语,云林深接着又说:“也难怪温公子,凤郎确实太过漂亮。
  温公子若真是看上他了,待我把他调教好了,温公子包了他便罢。“说罢掩嘴而笑,媚眼轻瞟。
  温如言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丁维凌也有些尴尬。
  他俩纵使心计再深,手段再辣,究竟脸皮还嫩,对付不了这帮浑身涂了油的老女人。
  关键时候还是我这个小女人出面吧!当初在娱乐圈浸的一身油正好在这对姐妹花身上重展威风。
  我轻咳一声:“这位小云嬷嬷,凤郎是你这边的人吧?”先把云飞尽排开一边,一次专心对付一个人就比较有胜算了。
  “唷,难道这位小妹妹也看上凤郎了?”云林深故意大惊小怪地。
  我当没听懂她暧昧不清的话,管自说道:“我刚缺个小厮,就他好了。”
  云林深没想到我脸皮那么厚,倒是有些诧异:“凤郎这般容貌,将来必是我馆内的头块红牌,怎么能轻易卖给你?”
  我冷笑,一手揪住凤郎外衣,把他扯到身边。
  “凤郎才八岁,小云嬷嬷还要花好多银子养他。
  要是其间他不小心生个大病,不幸变丑了甚至归了天,小云嬷嬷的算盘就打不响了。“
  云林深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小女孩会有这么利的嘴,放下先前的轻视,振作精神认真对付我。
  她媚笑道:“话说得虽然有道理,但若是他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我的算盘岂不是拨得又快又响?”
  我一手拂开面纱,对她绽开一脸无比灿烂的阳光。
  温如言老说他最怕见到我这样的笑容,不晓得对云氏姐妹会不会有效?
  宾果,云林深有些慌神。
  趁着她心神不宁,不及深思的一刹那,我拔出金簪,对住凤郎那张倾城之脸。
  “你要干什么?”云林深尖叫。
  我柔声问凤郎:“要是我毁了你的脸,你怕不怕?恨不恨我?”
  他呆一呆,然后坚定地摇头:“男孩子要漂亮做什么?”
  我柔声赞道:“好孩子!”
  歪着头得意洋洋地对云林深说:“我是小孩子,手上不太知道轻重,万一不小心划坏了,小云嬷嬷千万别怪我哦!”
  云林深气白了脸,略一示意,打手便往前跨了一步。
  我拉住凤郎退后一步,丁维凌和温如言齐齐跨前一步挡在我们身前。
  我狠一狠心,手上略一用力,凤郎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上便沁出了一粒血珠。
  鲜红的血液在雪白肤色映衬下美丽而妖异。
  “住手!”云林深气急败坏地叫。
  “小云嬷嬷这就心疼了?”我镇定地望着她们。
  天知道其实我已经腿软得快站不住,目光虽是望着他们,其实根本是透过他们,望向极远处。
  凤郎感觉到我的颤抖,反倒是他勇气十足地用他的身体撑住我。
  “小妹妹,一切好说话。”云飞尽出来打圆场。
  我见她神色不对,厉声喝道:“都站着不许动,谁敢动一下我就不客气了!”手上再一用力,鲜血细细流出一串。
  “不许动!”云林深有些狼狈地大声叫。
  她的眼光恶毒地刺向我,如果眼光能杀人,我自然已经早就被杀了N 回了,只可惜我不痛也不痒。
  “小云嬷嬷想清楚了吗?”我天真无邪地样子此刻一定很刺眼。
  云氏姐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温如言斯文地挥挥袖子,笑笑说:“凤郎的脸若毁了,云嬷嬷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就算闹到官衙去,大不了赔点银子买了凤郎,我们反正是买小厮,也不吃亏!“
  说得好!我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关键时候,丁维凌终于开口道:“丁府十二小姐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云嬷嬷难不为了一个象姑就要和我们丁家、和静王府做对?“
  “原来这位就是十二小姐。
  久闻大名!“云飞尽脸色略变,丁家十二小姐的传奇故事在洛安城内传得如火如荼,喧嚣震天。
  版本之多,简直可以写一本《丁丁志异》。
  若以知名度而论,只怕丁维凌、温如言加起来还不如我。
  云氏姐妹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七窍玲珑的人,短短一瞬间,各种利害冲突尽皆算过一遍。
  云飞尽冲着我们嫣然一笑:“既然是十二小姐看上凤郎,那也是我们姐妹的荣幸,是凤郎的福气。
  就把凤郎卖断给丁府吧!“
  “错了,不是卖给丁府,而是卖给我。”我认真纠正。
  “既是十二小姐私人要买,那我们也不敢胡乱开价。”云飞尽从善如流。
  “请两位嬷嬷开价。”
  云林深缓缓伸出两指,曼声道:“二百两。”
  凤郎吓一大跳:“我爹刚刚才十两银子卖的我。”这年头寻常百姓家一年用度只需二两银子。
  二百两已是巨款了。
  我咯咯笑出声来。
  云林深斜眼看我,不悦地问:“十二小姐觉得价格不合理?”
  “哪里哪里!云嬷嬷见识渊博,心胸宽广,只收我两百两银子那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我大大一顶高帽子奉上。
  果然两人的脸色好看多了。
  “我给云嬷嬷四百两银子。
  以后凤郎跟了我,大家在洛安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位嬷嬷就多行个方便。“我满脸堆笑。
  云氏姐妹若有所思,云飞尽上下打量我:“十二小姐不愧是十二小姐!飞尽这厢有礼了!”她竟朝我福了福身。
  我见她们已无恶意,放心地放下簪子,长吁出一口气。
  云林深一挥手,众人便簇拥着她们往回走。
  丁维凌高叫:“云嬷嬷怎么不拿银子就走?”
  云飞尽远远回眸一笑:“有十二小姐在,飞尽、云深岂会怕你们赖这点银子!”一众人身影没入巷中渐渐看不清。
  我冷哼道:“卖身契还在你们手上,你当然不怕!”不过心里对云氏姐妹的见机果断也是挺佩服的。
  难怪两人能够做花国第一,实力不容小觑。
  见她二人走远,我抽出手绢按住凤郎受伤的脸。
  凤郎做梦般的问我:“你真的买了我?我不用回象姑馆了?”
  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别怕,一切有我为你做主。”
  他松口气,安静地站到我身后。
  温如言用一种崭新的眼光看着我,神色兴奋而古怪,我看不懂他的表情。
  “你真的要把他留下来?”丁维凌脸色很臭。
  “当然。”我理所当然地点头。
  “四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你让他走,这钱我便替你出。”
  “不用了,这钱我本来就是要自己出的。”他皱眉,显然是想起了我刚刚说的那句是我买而不是丁府买的话了。
  “他是一个象姑,这样的人你也要?”他的脸发越来越难看,看向凤郎的眼光简直像是要吃了他。
  “他不是。
  你没听到吗?他爹刚刚才卖了他。“我忍不住驳斥。
  我容不得任何人污蔑我的凤郎,即使是最亲近的丁维凌也一样不能。
  “一日是妓,终生是妓。”丁维凌说得很冷酷。
  “妓只是用来亵玩的。”
  “凌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跳起来,“你怎么这么冷酷残忍?”
  “我冷酷?我残忍?”他涩涩地问,声音很低,就像是在问他自己。
  “既然让我遇见了凤郎,我就绝对不会抛下他不管的。”我斩钉截铁地说。
  丁维凌深深望住我,眼神中充满悲痛和绝望。
  我差点被他那异乎寻常的绝望打倒。
  他问我:“我只问你最后一次,你一定要留下他?”我感觉到身后的凤郎紧张地浑身战栗着。
  “是。”我深吸口气,坚定地说。
  我不能放弃凤郎,绝不能。
  老天让我的前生充满了对凤琅的罪孽感,我不能让今生的自己再次在这种无休止的罪孽感中渡过。
  “你不后悔?”他一字一字地问。
  我痛苦地闭一闭眼,清晰地感觉到我俩之间有一种东西悄无声息地撕裂、消逝……
  我泣不成声地胡乱摇头。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过我的脸颊,沾走了一串滚烫的泪。
  “如你所愿!”他说。
  到处是秘密
  回程的路上马车上一片死寂。
  四人默默坐在宽大的车厢里,谁都没话说。
  凤郎瑟缩在我身边,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得近乎无声。
  我怜惜地看着他瘦小的身躯,和我同岁的男孩子,个子居然还没有我高,单薄得好象风一吹就会跌倒。
  我暗暗琢磨着如何给他补身体,还寻思着给他制定个锻炼计划。
  温如言又恢复到了一贯的波澜不兴,而丁维凌一直处于失神状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在心底叹气,他们都以为我疯了,花四百两买个小厮。
  若是寻常小厮,四百两便是一百个也买了。
  但是凤郎,别说四百两,就是四千两、四万两,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知道他不是凤琅。
  我深深感谢老天让凤琅仍然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生活下去,没有了可怕绝情的凤菲菲,凤琅一定会活得更好。
  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凤郎带着鼎盛的姿容悄悄来到我身边。
  这样倾国倾城,丰盛到极致的美丽我曾经是多么熟悉。
  老天以惊人的幽默感安排了这一出恶搞剧。
  当年,我在娘胎里霸占了属于凤琅的美丽,而今,我被迫沦落为渴望蜕变成天鹅的丑小鸭。
  当年,我挥手遗弃他时是八岁;而今,在“他”八岁时,我再度收养了“他”。
  走下马车时,我抬头仰望云深处,白云悠悠,碧空如洗。
  好一个青天白日!
  命运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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