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糖果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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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糖果屋的路-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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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一会朗读、一会默念、一会背诵、一会默写,总算依稀看见脑海里有条有理的数据了。为了防止万一,比如像上午的突然空白,我又采用了自问自答的记忆模式。如此这般折腾了几个小时,不停转换空间,一会客厅里,一会洗手间,一会饭桌上,最后移到床上时,不知不觉就那样睡过去了。
当敲门声咚咚响起时,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
正在想这么晚了会是谁,三千五的电话又来了。
“开门,是我。”他说。
打开门,我奇怪地打量着他:“这么晚来干什么?喝酒了吗?”
他举起手机看着我:“给我打电话了吗?”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答应他的事。
“啊!睡着了,忘了!”我捂住嘴,又觉得奇怪,“不过什么事非要我打电话给你啊?”
“忘了吗?”他认真地看着我。
“真忘了,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我说。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也不理会我询问的眼神,转身就要离开了。
“唉,”我叫住他,“到底什么事啊?”
“没事,就来问你一下。”他淡淡地说道。
“到底什么事?”我有些不乐意了,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的。
他的身影在楼梯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手撑着打开的房门,就那样看着他突然的到访又突然的离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蔓延。三千五,他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从三千五离开的那一刻开始,这个问题就开始明显困扰我了。“看来确实没有单纯的男女友谊,”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可是怎么办啊?我对他没那种感觉的啊。难道因为这个事,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直到第二天上班了,我还在针对怎么回绝三千五才不让彼此难堪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好,欢迎光临!”同事热情的招呼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我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笑意盈盈的韩可。
“我跟你们张总联系过了,不用招呼我,我已经定了一套了。”他对那位美女摆摆手。
“哦,是来办手续的吗?”美女微笑着问道。
“嗯,是啊。”韩可点点头,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我身上。我赶紧对他笑笑。
“哦,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来替你办理,好吗?”美女伸出手,示意他去洽谈区坐。
“啊,不用,”他温和礼貌地拒绝道,“我已经跟另一个销售人员联系过了,请她帮我办就好。”
“哦,”美女显然疑惑了一下,“是,是哪位啊?”
“她。”韩可指了指我。所有同事都把惊异的目光投向了我。我顿时又局促不安起来。
“那你去吧。”美女走到我旁边,微微瘪了下嘴。
我点点头,缓缓站起来,拿着资料和笔走到了韩可旁边。然后又像个木偶一样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洽谈区,舒适地斜靠在沙发上。
我理了理裙角,缓缓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同事们都偏头奇怪地看着我们。陈晨今天请假,因为要照顾生病的男朋友。现在只能我自己帮自己了。
“怎么样?新工作感觉如何?”韩可微笑地看着我。
“还,还行。”我笑笑。
他依旧微笑着,不发一语地看着我,似乎要将我看穿了。
“算了,其实很差劲,”我尴尬地理了理头发,“很失败。”
他却认可地点点头:“能想像。”
这么说我就有些不满了,于是将户型图往他面前推了推:“看中了哪一套?”
他好笑地看我一眼,坐直了身子,从里面抽出一张来:“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我帮你看?”
“对啊,这不是你工作的职责么?”他说。
“不是说选好了吗?”我心里又开始没底了,“还,还要看什么?”
“评估一下啊,这房子怎么样?”他契而不舍地追问道。
“啊,”我咽了咽口水,“应该是不错的。”
“哪里不错?”他又问。
“户型,户型不错,”我故作镇定地点点头,“朝向也好。”
“哦。”他点点头。我顿时舒了一口气。
“看来你很没自信啊,”他突然又幽幽地说道,“这样的说法能打动客户吗?”
我望着他,缓缓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算了,帮我办手续吧。”他笑笑。
“好,你等一下。”我起身去财务室取单子,心里却因为这简短的考核懊恼不已。如果这算是他的考核的话。
在空白的单子上签订认购合同时,我全神贯注地填着空,生怕一不小心错写一个字,或者填错内容。
“字很漂亮。”
他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让我的笔尖轻微地抖了一下,差点划出一条多余的线。
“呵呵,至于那么胆小嘛?”他好笑地看着我。
“不能再出错了。”我看他一眼,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
他没说话了,示意我继续。
等到把所有手续办完,领他到财务室交了定金,我整个人才渐渐放松下来。
“这次是冒险行为。”送他到门口时,他转头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疑惑地看着他。
“由你经手办理的手续,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吧?”他问,随即浅浅笑起来。
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会的,仔细校对过了。财务审核也没问题。”
“嗯,”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真不是运气问题。”
我看着他,感到心底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谢谢你。”我说。
他莞尔一笑,转身离开了。

“你是我们中第一个有客户的。”我刚回到位置上,埋头窃语的美女同事们就都望向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痛痒的话。
我轻轻笑笑,没有回答。
临近下班时间,三千五打来了电话,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突发的棘手问题没考虑呢。
“行,见面,马上过来。”我爽快地接了他的话,想着最好速战速决。
在见到他之前,我深深深呼吸了七八次。坐到他跟前时,尽管笑得有些僵硬,至少眼神还没有闪躲。
“你职业微笑啊?”他不满地看我一眼,“还要笑多久?都五分钟了。”
“哦,不是,见到你高兴嘛。”我尴尬地理了理头发。
“虚伪。”他评价道。
“对了,今天签了第一笔单子呢。”我赶紧想了一个话题。
“是吗?那么能干?”他怀疑地看我一眼。
“也不是拉,朋友关系,照顾的。”我笑笑。
“你还有能买房的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他疑惑地问。
“啊,偶然认识的,正好要买房。”我说。
他点点头,摸出一只烟点上。
“那个,”我决定还是主动化解这个问题,想了想,鼓起勇气对他说道,“其实我这两天想了很多。”
他看我一眼,没有接话。
我于是挪了挪身子,又一次鼓起勇气说道:“我发觉我所认为的糟糕的命运,很大一部分是我自己的原因。因为我从来没有仔细规划过,认真想过我的人生。所以才显得迷迷糊糊的。”
“跟智商也有一定关系。”他补充道。
我不满地瞪他一眼,不过想到等下就要伤他的心了,于是又缓和了语气:“所以我决定从现在起好好考虑一下人生规划问题。也暂时不谈恋爱了,先把工作理顺再说。还有,要培养起足够的信心来面对所有问题,没有一年半载恐怕是不行的。”说完后,我紧张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听懂我的意思。
“一年半载?”他却好笑地斜我一眼,“给你十年也未必能有进步。”
“我知道,道路是漫长的。但是有目标就有决心了,所以要心无旁骛去努力了。”我暗示道。
“心无旁骛,”三千五缓缓重复着我的话,“那就是说什么问题都不考虑了?”
“对,除了工作,什么问题都不考虑了。”我加了些肯定的成分在语气里。
“我知道你志向远大,不切实际,”他认真地看着我,“可是在你投身远大理想前,能先考虑一下我下面说的问题吗?”
我一愣,看来还是不能回避这个问题了。
“不管,什么问题,现在都不能左右我的决定了。”我小声地说道。
“不左右,不左右,”他摆着手,“你自然忙你的去,等我说完后。”
“唉,这家伙真是固执,”我在心里暗想着,“这样说出来,该有多尴尬啊,以后还怎么做朋友嘛。”
“你要保证听完不许生气啊。”他又说道。
事已至此,我只好点点头:“说吧。”
“就是,”他为难地看看我,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那个,”
我的脸也开始微微发烫了,再不敢看他的眼睛,悄悄将头垂了下去。
“作为朋友,是不该说这些的,”他支吾着说道,“可是不说又不行,我自己搞得很矛盾。”
我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也烫得要命。
“就是那个,”三千五缓缓向我靠了靠,“上次借你的两千块,能不能先还我?我有急用,是真急,真的。缓一下,我再给你。”
我一愣,彻底迷茫起来。

三千五略带鄙夷地打量了我一下:“想太多了吧,郑乐颖。”
“是你自己表现得,”我难掩尴尬地瞟他一眼,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还以为你当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呢,害我担心了半天,”
“怎么?什么意思?当真是的话,还委屈你了不是?”他不屑地斜我一眼,眼里却透着一股认真,“不客观!”
这让我稍微有些走神:“不是,只是朋友做着多好啊!”
他愣了一下,随即挥挥手:“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该干吗干吗去。”
“哦,我是要回去理一下工作的事了,”我站起来,“钱明天给你。”
“嗯,拜拜。”他头也不抬地应道。
我这次真的实践了对自己“心无旁骛”的要求。明确了三千五确实对我没想法后,心里的困扰也放下了。我把大多数的业余时间用来学习销售理论知识,上班的时候仔细观察每个同事接待客户的细节和流畅的说辞,然后对照自己的不足逐步地调整。半个多月下来,我渐渐有了一些底气,自己的工作流程也慢慢顺畅起来。
陈晨从最初的随时提点我,到现在已经能放心地让我自己处理很多问题了。因为我自己感到要了解和学习的东西很多,所以一直都没有抽时间跟她单独聚聚。我想着等差不多的时候,再好好感谢她。
韩可后来又来过一次售楼部,不过不是办理自己的事,而是来找张总谈事。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接待一组老年客户,因为老人要问的东西很多很细,我只好耐心地跟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做着介绍和讲解。
韩可站在楼梯的一半处等张总跟同事交代事情。我不经意地一抬眼就看见他。他两手撑在栏杆上向下看到了我,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我很快又将视线收回正在讲解的那套户型模型上,心里却也轻轻笑了起来。


我轮休的周三早上,一大早就被妈妈打来的电话吵醒了。迷迷糊糊听着她的话,又反应了片刻,我腾得一下坐了起来:“什么?赵茜?跟我住?”
“对啊,反正房子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再说,她会承担一半房租的,”妈妈解释道,“让她另找房子也不容易。”
“可是,跟她都不熟啊。”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赵茜就觉得有点排斥。小时候她坐在一旁追问我伤痛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出来。还有上次的再见,她看我的眼神让我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那有什么啊,相处一下就熟了。忘了以前在人家那里打扰过吗?再说,她妈妈跟我以前又是朋友,虽然时隔这么久,就算帮普通朋友也行啊。”妈妈说。
“在她家的时候过得并不开心,我跟她互相不喜欢。”我老实地说。
“郑乐颖,”妈妈不高兴了,“不开心是因为别人吗?我们出事时,别人能收留已经很不错了。要懂得感恩,知道吗?不要废话了,她明天到,会跟你联系的。你收拾一下啊。”
我郁闷地挂了电话,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就因为这个消息泡汤了。
千百个不情愿地爬下床,我打开衣橱找到了一身旧衣服,打开另一个房间准备帮她打扫一下。
拉开厚厚的窗帘,让阳光洒进来帮助除菌,我端着水盆一趟趟地穿梭忙碌起来。
清洁的目的渐渐被我淡忘,过程却让我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我站在窗户前,一手叉腰,一手仔细地擦拭着玻璃,偶尔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曾经我以为有一个深爱的男人在屋里,无论做什么都有劲,都觉着甜甜的开心。即使是蒙着灰尘和污垢的角落,也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地去除,擦拭。感受到爱和被爱的我,常常混淆了阳光和他的光芒。笼罩在那光之下,辛苦也是一种甜蜜。
现在我也努力着想把房间变干净,迎来的却不再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他。
“可是怎么办呢?事情总要去做,就像生活总要继续。”我靠在窗框上,对着楼下的街道喃喃自语道。
是的,我已经渐渐接受了现实。受过一次伤的心灵,愈合后便有了成长的印记。显眼地摆在那里,偶而抽痛一下,无奈却也清醒。

 
赵茜高高的个子在客厅里转悠了几分钟:“房子不错,听说是朋友的?”
“对啊。”我看着浑身散发着成熟韵味的她,想起当年那个小小的她,不免开始感叹时间的力量。
“你住哪一间?”她倒不急着看自己的房间,反而感兴趣地看着我。
“哦,这边。”我微微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能看看吗?”她问。
“当然。”我走过去替她打开了房门。
“主卧吧?”她环视了一圈,“床上的东西是你自己的吗?”
“对啊,自己买的,”我想起什么,“对了,你那边也只有一个床垫,需要新买一些床上用品才行。不过今天有点晚了,你可以先跟我睡。”
“不用,我不习惯跟人一起睡,我待会打车去商场看看。”她看我一眼,似乎一点也不想领情。
我只是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听说你现在在做销售?那个很賺钱吗?”她走出房间又转头问我。
“也不是,要看市场情况。”我说。
她轻轻点点头:“我说嘛,都想往这个行业挤,以为多有钱呢。”
我心里对她这些盘问似的问题又开始反感了,就盼着她快点出去采购,好让我清静一点。
“对了,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吧?”她又问。至今还没有进到她的房间看一眼。
“哦,”我顿了顿,“听我妈说,你是准备在这边工作吧?”
“对啊,请朋友联系好了公司,过来干一段时间,”她浅浅一笑,“说白了,就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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