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升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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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升职记-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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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希,字窈光,开国公长女,祖籍云中,在人生的前十年都和一般的功勋新贵家的女孩子无二,学学写字,学学描红,学学女红,弹弹琴,赏赏花,等着十五六岁的时候说一门亲事,出阁,当一个宗妇或者是诰命,生一群孩子,嗯,就这样。
结果在她十岁的时候,她娘徐氏受不了婆婆的严苛,加上那日,开国公常兰有个小妾仗着自己怀孕,甩给了徐氏脸色看,徐氏忍无可忍,直接拖出去仗毙,本来这没什么,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做的,无奈常希的祖母安氏求孙心切,恼了,就让徐氏去跪宗祠,徐氏也是大家小姐,终于压不住性子,和安氏吵了一架,说了两句狠话,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祖母本来就有卒中的毛病,直接去了。
常希的祖母一个人把她爹拉扯大,她爹听闻消息,就恼了,两件事情一起发作,直接把常希的母亲给休了。
徐氏也干脆,带着女儿拿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将银票,地契席卷一光,连带自己的嫁妆,走了。
哦,当时郑玖的夫人过去看热闹——不,劝架,当时是冬天,大雪纷飞,郑玖夫人没办法就把她们两个人给带回去了自己的家。
徐氏和常希就在郑玖家里住下了,常希当年也是一个可爱的萌团子,唇红齿白,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来眉目间的明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常希也是一个有怪才的人,打听到郑玖喜欢弹琴,就用一把破扇子,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换了清心曲的全谱,送给了郑玖。
郑玖回不起礼,但是还心痒痒,真的是想要,便折中一下,破格收了常希当学生,当然当时的主要目的是让常希帮忙照顾照顾刚出生的郑湘。
常希便在郑玖的家里住下了,第二年徐氏回了金陵。
就在第三年,承天女皇下放女子科举,常希当年就考取了探花,起为翰林院编修,三年后任正五品的御正,在之后短短的六年之内,三个大案子,逼死了七个上司,包括当时的御史中丞在内,弄的五个一品大员轻则削白身,流放三千里,重的凌迟了,这五个人就包括来俊臣等人在内。
御史台中还剩下十个品阶比她高的,一看不对劲,都跑了,致仕了,不玩了。
对了,常希还顺便把她爹开国公给从任上实职给拿了下来,封地也给刷了个溜光,为其名曰:不徇私枉法。
当年常希才十八岁多一点,正值中二岁月,说的好听,但实际上应该是脑袋一热,为了报复她爹休了她娘的事情就这么办了。
剩下的百官吵不过常希,斗不过,得罪不起,可躲得起。
御史台其余的官员一看,内部一致达成共识,推举常希当了御史中丞。
那时候常希政见和姚莞不一,承天女皇有意打压,但是一提要任御史中丞,下面的下属是常希,百官没有一个有胆子接这个官的,就算是钦点,点到谁,谁就致仕,没办法,承天女皇只能让常希暂领御史台,除了没有御史中丞的名分,不能弹劾丞相外,常希权力也和御史中丞没什么样子。
常希就这样在御史大夫的位置上呆了近三年,结了婚,嫁给了当时前途很被看好的裴家的三公子,裴将军的侄子,当时任兵部左侍郎,生了一对龙凤胎,丈夫自觉致仕在家里带孩子,两人坐看朝中风云变幻,然后……
承天女皇死了。
之后一年之间发生了若干件大事。
显宗即位。
显宗死了。
安平出逃,姚莞卸任嫁人。
宣宗即位。
宣宗即位后百官职位变动,被承天女皇打压过的常希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御史中丞。
常希这御史中丞也当上了,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包括五个丞相,基本上都睡不着觉,等着看常希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是要做什么,结果每个人都猜错了。人家跑到金陵,整日带着孩子游山玩水去了,除了逢年过节来东都或者长安转一圈,人家当起来甩手掌柜。
满朝文武一口老血。
“若不是当时女皇有意打压,叶世安的那件事,断没有这么简单。”说起常希,胡琼有几分后怕,当年若非常希实际上就是一御史大夫,鹿死谁手还真的说不准。
胡琼敢整郑玖,敢整叶世安,但是面对常希,不得不掂量一下他自己的水平,到底够不够人家常御史中丞玩的。
女人若是狠起来,真心对付不起。
因为你跟她们玩阳谋,她们就跟你玩阴谋阳谋混合体,你跟她们玩阴谋吧,呵呵,人家不跟你玩了,直接上斩草除根,出手那叫一个稳准狠。
胡琼当年险些躺枪过,当然他那次是差点跪在景照容的手里,不是常希。
景照容是常希的好友,不是同门,没共事之前互相也不认识,但是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嘴损,就成了好朋友。
景照容也不是一个太简单的人物,常希是出身差不多,虽然中途有波折,但是有运气,景照容就是有运气有命,一路顺风的人了,她母亲是五姓七家崔家的嫡女,且护国公景家是新贵,父亲景荣是大儒,文臣,祖父景坚是武将,太宗救命恩人,而且景家也蛮奇怪的,人丁不旺,景坚生了两个儿子,结果到了儿子辈上,景照容叔叔早逝,无子,景照容的爹就这么一个闺女,加上当时承天女皇是女子即位,景荣打蛇随棍上,景照容就出仕了,正五品起荫,科举出身,去了凉州当了参军,便赶上了和突厥开战,又立了战功,擢为正三品凉州卫指挥使,从哪个角度都没的说。
凉州和别的地方不同,它没有节度使,军权就是州卫指挥使一手握了。
景照容正式上任之后,不到两个月,天水卫副指挥使给常希整下去了。
承天女皇便点了景照容出任。
景照容也不是姚莞一党,也不是武家的人,但是承天女皇和宣宗等人对景照容都是印象深刻。
第一景照容长得漂亮,东都有美人,明明艳踏雪照月,流风舞雪无人及,说的就是她。第二,她把她丈夫给揍了,拎着剑追出去了八条街,犯了街禁两个人最后给拎到了承天女皇的面前。
景照容的丈夫姓池,名筱,当时任禁卫副统领,杜晴的直辖下属,在景照容出任天水卫副指挥使后致仕,虽然是世家出身,但是却一身好武艺,长剑挽霜,也是名老师教出来的,当日突厥来贡,求比武,面对车轮战池筱一个人将突厥的二十多人给打趴下了,便被承天女皇称为周朝第一人。
然后……三日后就被景照容给揍了。
起因很简单,他和杜晴吵了起来,顺口说道:“女子为官算什么事?你要仔细。”结果景照容作为护卫正巧从凉州回来,听见这半句,断章取义了,很淡然的把马一拴,拿起长剑,照脸去。
是真揍。
事后景照容说她真的就是脑袋一热,气上头来,景照容觉得她一个女子,当官,正三品堂上,若她相貌平庸也就罢了,偏生还是一个美人,虽然当面没人说什么,但是背后被人风言风语说着,这还不像姚莞被人说是承天女皇的情人一样,那是真的说的各种难听,合着一回家自己的丈夫就弄出来这么一句?
景照容不忍了,若不是后来杜晴笑断气般把事情给说清楚后,她原本的计划是把人揍的差不多了就和离,反正没孩子。
景照容是女子,文官出身,但问题是这是从战场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女子,池筱武功高,强于招数变化,但真正的生死搏杀还真没见过,没过三招被揍得满街跑。
杜晴跟着这对夫妻八条街后,也不劝架,在景照容把池筱揍得差不多了,自己也解恨了,直接都拎去见了承天女皇。
承天女皇正在头疼谁来做这个天水卫的副指挥使,一见景照容和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池筱,嗯就这个吧。
景照容便坐上了这天水卫二把手,而且还是一个手握军权的二把手,故不到两年,直接把韦湘架空。
胡琼当时正好把叶世安整倒了,正打算斩草除根,将叶世安的好友,凉州卫的副指挥使公孙鹤整死。
公孙鹤确实跳进去胡琼给挖的坑了,就差告公孙鹤里通卖国,景照容杀了出来,胡琼知道景照容会出面,但是没算计到她下黑手的本事,一桩谋逆案,弄废了李安乐,没差点把胡琼给弄了一个以死保全子孙的下场。
胡琼逃过一劫,但是宣宗也不像以前那么相信他了。
但是景照容承认她的手段不如常希。
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不定的变数胡初蘅在。
郑玖和胡初蘅两人才入朝,没站稳脚跟,胡琼决定还是暂时不动郑玖,保持着僵持。
结果他这么决定不到两天后,郑玖和胡初蘅真的联手坑了他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觉得这章画风不太对劲……
我用IPAD一个手码了两瓶液体,结果才写了这么多一点……
坑爹的IPAD,我要电脑……

☆、发作

世界上没有事情不是空巢来风。
到不能全怪胡初蘅和郑玖坑他,里面有胡琼自己作的成分。
事情的起因还真的不太大,但是架不住真是有人在背后当推手。
剑南四川节度使卫度上个月过世了,结果他儿子将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也没有上报朝廷,直接子代父职了,这是对朝廷的大不敬。
——这是外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起码程之瑾写的奏折是这个样子,当然里面的诛心之语是这么说的,意图正位大明宫乎?
实际上卫度儿子卫正仁在他父亲去世时候,便去信给了太子,太子跟胡琼通了气,说这事就这么着吧,等到过几年人脉都拉拢好了,别人也不想去了,再把这件事给上报,胡琼和卫度也是老相识,倒叶世安时候的好朋友了,太子如今监国,弄不好皇帝就该禅让了,当然要卖一个人情给太子。
他便同意了,两个人跟如今转正的天水卫指挥使景照容打了个招呼。
景照容发现姚莞还活着,觉得朝中风向不定,若是哪日再改朝换代了,真是有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且如果安平掌权,姚莞估计又是相位,她和姚莞政见不一,又不想再搀和进去,于是正在积极的运作在凉州云间设立节度使的事情。
等价交换,她不上报,顺便可以把杜晴给处理了,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胡琼跟皇帝提在凉州云间设节度使的事情。
胡琼自然是答应了。
杜晴也知道此事,但是无奈姚莞那么大的一件事被景照容给知道了,现在只能装傻,也不敢弹劾景照容,更别说告黑状。
因为告黑状,景照容顶多算是玩忽职守,或者是结|党|营私,而景照容把别的事情给抖了出来,呵,她那算是谋逆。
结果朝廷这块都安置下了,皇帝也考虑要设立凉州云间节度使了,末了谁也没想到,卫正仁自己捅娄子了。
卫度是东宫的旧臣,跟太子也有段时日了,卫正仁是跟太子的长子清河郡王一同长大的好友,又有些偏才,自然是谁都不惯着,太子不说什么,胡琼也装死,卫正仁就把自己当成节度使来看待了,结果很不巧,剑南和云南挨得太远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贵州和四川的州界官税问题,卫度算是清官,家中财产除了半亩的宅子外,真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要死的是,卫正仁为了表示对父亲的哀思,同时收买父亲旧部的忠心,于是乎,大办丧事。
办完丧事之后,卫家就面临着一个问题,是捞,还是卖宅子?
卫正仁一琢磨,便往官税上想了个法子,剑南四川的西南部是云贵,云贵再往外是南诏和骠国、暹罗、天竺等地,再往外推,便是波斯,这些地方都分外富饶,盛产金银香料,除了丝绸之路外,来周朝的必经之路,就是云贵两地。
卫正仁就私自提高了官税,那日也不巧,第一个被宰的,就是沐家的生意。
平西侯怒了,私下给自己手下银楼的老板指点了两句。
老板会意,第二日便告到了程之瑾门前,程之瑾自然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一番顺着藤严查,乖乖,你爹去世了,你居然直接把节度使的位置给抢了?按照朝中荫职,一品外放官的孩子才能荫到五品,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之瑾本来和卫度关系就不好,两个人多次摩擦,小则动嘴,大则动手,已经从峨眉山附近用剿匪的由子打过几次架了。
卫度死了,她自然是幸灾乐祸,于是直接将此事捅给了尚书右仆射,平章知事,次相范萱。
范萱一听就怒了。
因为她在积极的给她唯一的女儿谋求这个位置,已经借助着胡初蘅的线和华国长公主的路子,跟国子监定下了今年春闱的状元,皇帝也答应了,就等着下完场,借住荫职起三品指挥使,过两年起刺史,等卫度死了,便出任节度使了。
然后杀出来一个卫正仁。
范萱不忍了。
这简直是目无王法!
范萱气归气,但是混迹朝廷的老人,掂量一下和胡琼有没有对着干的砝码,觉得自己弹劾不太靠谱,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常希。
常希让她且等等,看看皇帝的心思在说,也没有把这件事情说死,也没保正什么,而是回府考虑考虑去。
然后她考虑一番的结果就是,一日常希女儿常琉在郑玖面前无意,或者是有意的说漏了嘴。
郑玖当晚由常希批条,就径直去了裴府。
那日是夜半时分,整个裴府的人都就寝了,郑玖来是闹得鸡飞狗跳。
院子里一阵吵嚷,把裴瑜给吵醒了。
裴瑜披着衣服,头发也散了下来,随意的编成了一个麻花辫,睡眼惺忪的拢了拢,从罗谌身上直接踩了过去,罗谌嗷了一声,但裴瑜没有理会,穿着木屐就出去了,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比如什么人晏驾了,哪里打起来了,然后看见院子里戳着一个郑玖,有几分生气的说道:“什么事情,不能明日再说?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深更半夜,几个意思?
这时候裴将军,狄库夫人,罗谌都被惊起来了,披着衣服,或如罗谌拎着剑,或如裴将军拎着狼牙棒,或如狄库夫人,直接把厨房的锅铲给拎了出来。
郑玖不理她,道:“我找胡祭酒。”
裴瑜怒吼:“她不在,人在国子监,下个月春闱。”心里问候了郑玖的上三代下三代的所有亲属,男女通吃。
郑玖也不解释,从裴府里走了出来,又跑去了国子监。
裴瑜:“有病。”
罗谌:“病的不轻。”
郑玖到国子监的时候,国子监还亮着灯,初蘅是那种晚上熬到什么时候都行,但是早起就要命的那种,故拟题命作的事情,重头戏都挪到晚上,当时初蘅忙着拟题,正在和一个国子监的夫子秉烛夜谈,带上正在玩一对一抹骨牌的萧妍仪和国子监的理事,四个人说的正欢,郑玖推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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