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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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入阁-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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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逢君两手一摊:“我哪能有什么妙计,从前身为文官手无兵权,现在连官职也丢了,你叫我到哪儿去给你弄一群人来引开羽林卫啊?”

“你!……”楚逢君难得直白一次,尉迟绯却险些给气得内伤。

“不如这样吧。”尉迟尚漳沉默了片刻,倏然抬眼道:“离新年朝贺只剩下不过两日,何不借保护诸州使节的名义调动羽林卫,分散包围永熙宫与碧玺殿的兵力呢?”

楚逢君颔首表示赞成:“好是好,可那也得经由礼部出面才行……”

“那种事,交给新晋中书令的寿王殿下不就得了?”尉迟绯半是揶揄半是抱怨地道。

“……”说到中书令这三个字,楚逢君便撇了撇嘴不爽起来。

尉迟尚漳嗯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了,我得先回尉迟府去稳定局面,这些天你们几人多加小心,想必太祖妃已派人在楚府附近盯梢,说不定我也被他们认出来了……不过这也无碍,如今宛姬已拿我没辙了,更何况她棋路凶险,哪里还顾得上我?不过,小陛下那边,动作越快越好。”

楚逢君叹了口气,松开尉迟采:“既然如此,咱们这就去找寿王殿下吧。”

“这个时候去找人?不是说有盯梢么,你不怕打草惊蛇?”尉迟绯冷飕飕地盯着他。

几人又是一阵默然,半晌后,只听尉迟尚漳忽然笑了起来:

“那么,你们就拿我做诱饵罢。”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白虹贯日(4)
'更新时间' 2010…04…28 11:56:17 '字数' 3297

申时,相府大门缓缓开启。早已等在附近的几名布衣男子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视线锁定那两位自门槛后悠然迈出的、兜着风帽的男人。其中一人甚至拉下风帽来,小心掸去帽檐沾到的尘土,再重新戴上,现出帽兜下一张笑意满满的脸。

“……那不是尉迟家的老狐狸吗?”一名布衣男子转头对身边一人悄道。“都说他在尉迟府中闭门不出,连赤帝的面子也不买,这会子怎么突然从相府里走出来?”

说话间,尉迟绯业已扶着尉迟尚漳爬上马车,只听相府前两名小厮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来行礼,口中呼喝:“大人慢走!”

两名布衣男子面面相觑,一人朝马车离去的方向一努嘴:“跟上去。”

……

而与此同时,相府后门——

“采儿,沿着这条道往北走便是皇城。”楚逢君伸手指向后门正对着的一条小巷,“前面乃是天策坊,想必暂时不会有人盯梢,但你这一路也须得谨慎再谨慎。”

“安心啦,有花旦陪着我,哪会那么容易就走丢?”尉迟采紧了紧手中的马缰,同身边马背上稳坐的花旦对了个眼。花旦遂掩唇呵呵笑起来:“主子便是这般唠叨,夫人您可得习惯着,这日后面对面的机会少不了……”

楚逢君轻咳一声,“总之到了中书省,亮出你碧玺殿的令牌,记下了?”

“是,记下了。”

望见尉迟采笑意沉定,楚逢君一时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只闷声走到马前,一手拉住缰绳,一手伸向尉迟采。小姑娘脸颊忽地红了,笑嘻嘻地俯下身来揽住他的脖子。

花旦呀了一声,赶紧别开脸去非礼勿视。

楚逢君撒娇似的在她怀里蹭了蹭,轻声道:“万事小心。”

“你也是。”尉迟采拍拍他的肩,“我走啦。”

说着便直起身子,抖开手中的缰绳:“驾!”

花旦向楚逢君欠身一揖,拨转马头跟上尉迟采。

“主子,文净的消息到了,釜州师与临州师正在往京畿一带集结,说是特地前来勤王,作巩固朝贺期间的城防之用。”青衣立在一旁悄声提醒道,“想必秦将军业已得到消息了,您这会是先去秦府呢,还是直往礼部司下的紫华馆?”

紫华馆,作为礼部用以招待各州官员的官驿,从诸州前往帝都参加新年朝贺的封疆大吏们,如今都住在馆中,静候新年朝贺到来之日。

“如今我已不是中书令,这话的分量恐怕比往日要减去不少,直接找上礼部的门去或许不大妥当……”楚逢君思忖片刻,道:“先往秦府一趟。”

*****

皇城南华门。

“夫人,就是这儿。”瞧见城门前手执红缨长枪的侍卫,花旦悄声在尉迟采身后道。

尉迟采压低风帽,只露出小半张脸蛋来。粉白的肤色衬着殷红如血的口脂,使得这笼在暗影中的嘴唇分外妖异。翻身下马,尉迟采将缰绳递给花旦,两人缓步上前。

“干什么的?没事别在这儿乱晃!”侍卫粗声粗气地赶人。

尉迟采略微仰头,现出端挺的半截鼻梁与凄艳红唇,唇瓣缓缓开启:“你怎知我无事?”

说着,素手慢吞吞抬起,自宽大的墨色袖笼下亮出一面令牌,现于侍卫眼前。

墨玉为底,阳文镂之,上书“碧玺”。

侍卫一见之下登时变了颜色,竟是语无伦次起来:“这、这这怎有可能!您……您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令牌怎会……”

尉迟采弯唇冷笑:“放,还是不放?”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请!”侍卫哈腰点头让到一旁。

尉迟采侧首对身后的花旦幽幽笑道:“咱们走吧。”

花旦勉力憋住笑,口中一字一字咬得格外清晰:“是,昭仪。”

听闻这称呼,侍卫连腿都哆嗦起来了,忙不迭闪去边上,“您慢走、您慢走……”

“幽冥索命”的桥段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倒是颇有威慑力啊。尉迟采如是想着,一面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花旦凑上来在她耳边轻声笑道:“方才夫人那飘飘忽忽的声音啊,当真学得惟妙惟肖呢。若搁去吓唬那些个值夜的侍卫,又不知会撂倒多少人,哈。”

“惟妙惟肖?你有听过鬼魂说话?”尉迟采闷头笑问。

“呀,大吉大利、大吉大利!花旦什么都没说!”

*****

秦鉴一脸煞黑地盯着来人,嘴角不时抽抽:“……”

楚逢君则是凤眸灿烂满面春风,接着冲秦鉴躬身一揖,完美的九十度,薄唇随之开启:“将军大人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秦鉴给这话恶狠狠地内伤了一记,浓眉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哼,当不起。”

“小人的来意,想必将军大人业已知晓。”楚逢君挑眼瞥向秦鉴——这位将军一身乌甲戎装,轻弩悬挂腰间,重靴重剑——分明是一副时刻准备上阵搏杀的行头,“那么,请恕小人直言了。”

秦鉴没有吱声:……满肚花花肠子的楚逢君,你今日又在忽悠啥?

“将军大人大约已得到了西城门与东城门送来的塘报,两州州师无故集结我赤州京畿,而兵部并不曾发下准许两州调兵的批文。这一点,将军比小人更清楚。”楚逢君悠然开口,“那么,州师集结这意味着什么,将军可明白?”

秦鉴的面色越发难看起来。

尉迟采的来访已让他迷惑不解,暮舟的吐实让这种迷茫更甚三分。继而是兵部送来的塘报,再来……便是他楚逢君找上门,说是自己已知晓什么什么的。

他到底该明白什么?对太祖妃刀兵相向?

楚逢君瞧了他一阵,忽地叹了口气:“看来将军还是执迷不悟。”

“那你让本将军悟啊。”秦鉴瞪眼。

不知为何,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咦?将军既已戎装待阵,莫非还弄不清自己为何要上这身打扮么?”楚逢君的表情倒是十二分意外。“阵前迟疑乃是兵家大忌,将军比小人更清楚,对不对?”

好你个恶霸……竟然出言挑衅!秦鉴深目一凛:“本将军当然清楚!”

“那就好办了。”楚逢君两手交握,面上露出千年神棍似的笑容:“说实话呢,小人就是喜欢将军您这个豪爽义气的性格,啊哈哈……”

闻言,秦鉴竟然微微脸红起来,嘴上更是结巴:“你、你到底想说啥!”

“小人只想问将军一句话。”楚逢君抖开藏在袖笼子里的象牙扇,“将军所效忠之人,究竟是太祖妃,还是赤帝?”

若是从前,恐怕秦鉴会反问他一句:这有区别吗?

然而如今这句话……已不需要了罢。

秦鉴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我秦氏一门,世代金戈铁马,只为赤帝。”

楚逢君扬起唇畔笑弧,抚掌称赞:“好极了,小人等这句话,真是等了许久啊。”

*****

申时初刻,从前中书省内正当忙碌之时,现下竟是一片鸦雀无声,兼有阵阵惨厉阴风拂过众人的面庞。一干红衣令史扭头望着府院大门处缓步而入的斗篷姑娘,连大气也不敢出。

“唉呀呀,如此隆重的注目礼,尉迟采一介女流,怎当得起?”语调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尉迟采解了斗篷,现出一张笑靥如花的芙颜,“哦呀差点忘了,我是来做正事的。”

……正事?!

一群人自行脑补长了尉迟采脑袋的黑无常飘来飘去,呵呵呵尖声笑着要绑了众人下地府见阎王……

“唔?”尉迟采盯着面前一名慢吞吞躬身双手合十的令史:“你要作甚?”

“昭仪您赶快走吧……中书省乃是阳间所司,阴曹的事轮不着小的等插手,就算您要找楚相索命也得去相府找啊……昭仪啊您赶紧走吧,小的求求您了!”

“……”尉迟采硬邦邦地扭头望向花旦。

花旦捂嘴持续憋笑,浑身抖得跟筛糠一般。

尉迟采悻悻然地蹦了两下,倒把那令史吓得倒退三步。

“别紧张啊,你看看我脚下,这不有影子的嘛。”尉迟采撇了撇嘴,又笑了:“我是来找寿王殿下的,既然令史大人如此积极,就由您代为引路吧?”

令史哪里还敢看,只得念着佛号折转身:“是、是!小的这就带昭仪去找殿下!”

对于中书令这个职位,寿王并不感兴趣。何况头天晚上他还跟楚逢君商量着要如何应对太祖妃,不过几个时辰,楚逢君便从一介权臣变作了布衣,而他则坐上了中书首位。

……太祖妃,想逼迫本王就范?没那么容易!

如是想着,他取过案角的茶盏正要喝水,却见盏中早已空了,不由得皱紧眉头。

“殿下!殿下!”门外忽然传来令史的喊声,“有鬼、啊不,有人要见您!”

寿王无声叹了口气,应道:“……请进。”

尉迟采推门而入,很是不见外:“寿王殿下,尉迟采不请自来,实有要事相告。”

观得寿王直面惨淡的人生而脸上丝毫不见惧色,令史又默默在心中给这位新上任的头儿加了两分:“那、那小的就告退了!”

出门的时候撞着了立在门旁的花旦,令史呀了一声,惊叫着跑了。

“都把我当鬼了。”

花旦乖乖替二人掩上门,尉迟采抹了把汗,道。

寿王笑了一声,“长千金有何要事相告?”

“二叔业已返回帝都,依照他的说法,永熙宫与碧玺殿两处皆有重兵把守,要将陛下偷出宫来,须得将这批羽林卫分散调离。”尉迟采定下神来,双目直视寿王:“因此,我们需要寿王殿下您的帮忙,调虎离山。”



故事进入最后杀青阶段,这几日某猫会加快更新速度,五一前会给大家奉上大结局。多谢姑娘们的支持。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白虹贯日(5)
'更新时间' 2010…04…28 23:30:17 '字数' 3888

天光渐次阴暗,云层上翻涌的乌蓝色越发浓重。宫室内早已掌了灯,纱罩内透出朦胧的明黄光影,映着朱红面滚金边的袍服下摆,半明半寐的焰火,直衬得暗走纹线的五爪金龙异常狰狞。

天骄出神地望着自家脚尖,金砖光可鉴人。不远处,一抹淡淡的人影投落地面,枫红色裙裾带着清冷微甜的香气靠近来。

“天骄,该用晚膳了。”

太祖妃亲自端了一只红漆托盘,盘中摆着几样他喜欢的菜色,搭上一小碟酸梅糕。她将托盘置在木几上,红衣女侍赶紧奉上一方热手巾让小陛下净手。

“来,先喝点汤。”太祖妃取来白玉小碗,细致地挽起袍袖,一勺一勺替天骄盛汤。

天骄连眼皮也不动一下,指尖自桌沿摩挲而过:“……朕何时能离开这里?”

太祖妃却并不回答,只笑道:“先喝汤吧,哀家替你布菜。你喜欢吃那一样?白果炖仔鸡还是素馅水晶饺?”她自顾自地说着,将盘中的菜色挨个往另一只玉碗内夹上一些。

“朕不喝,朕也不吃。”天骄竟是微笑起来,黑眸轻转间,眼底满是凌厉雪光。“难保这饭菜中掺了些什么玩意,就像当初你对昭仪所做的那样……对不对,皇祖母?”

这皇祖母仨字逸出唇边,已全然不见从前的温软喜人,只剩讽刺。

太祖妃好似没听见,径自把菜碗端来他面前,美眸笑意妍妍:“乖,你吃啊。”

“皇祖母,你究竟想要什么?”

天骄扬起眼眸,视线直直对上太祖妃,不避亦不闪。

自昨日晚起,他与父皇一同遭到太祖妃的软禁,羽林卫已将永熙宫与碧玺殿团团包围。原本一呼百应的赤帝,如今也不过落得如此下场。

“你暗中勾结江湖上的刺客,以钱买命,将从恭州来的昭仪一行击杀在釜州白岩岭。而后昭仪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你惊恐之余,再寻来刺客置她于死地。”天骄不紧不慢地说着,指腹刷过玉碗光洁滑腻的釉面,“起初朕自是不信的,可后来……朕听到了,朕亦看到了。”

太祖妃牵了牵唇角,搁下菜碗:“那又如何?天骄,你如今再怎样逞口舌之利,不也是徒劳么?只要我一日不死,你就得老实待在永熙宫里,做一个‘体弱多病’的万乘之尊。想离开永熙宫,你须得拿出行动来——交出皇位,抑或是杀了我。”

交出皇位,简直是笑话!

天骄暗自咬牙,强忍住胸中翻滚的业火,以防将手边的汤碗掀去太祖妃脸上。

“事到如今,差不多所有人都已知晓,哀家是罪魁祸首,恶贯满盈。可是那些知晓真情的人,又能翻起什么浪头来呢?你瞧瞧楚逢君,瞧瞧尉迟尚漳……哈哈哈哈哈……”太祖妃缓缓探出手来,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巧划过天骄的面颊,“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你亲自罢免的啊,天骄。”

“激怒朕,你也照样得不到你想要的,亲爱的皇祖母。”尽管两颊被闷火烧得通红,天骄仍旧勉力维持着身为帝君应有的泰然风度,嘴角微微上扬:“啊对了,有一件事朕还不曾告诉与你。”

太祖妃眉梢一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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