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言蜜语by赭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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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言蜜语by赭砚-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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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不理我!”这话气谁呢。全世界都巴结着喜欢我。  

****  
那晚之后,肖慎总也不敢带人,我惦记着赶紧买辆新车,那年新兴起来一种越野自行车,轮把上带飞,人骑着,一律骺背伸头,书包框在车旁,绝对一种武器,过窄路时不是勾行人裤子就是擦身边墙壁,所经之处必定怪声不断,可架不住那一时髦啊,学校里每周平均新添都以两位数计,我特向往,成天算计着肖慎买了之后还硬要和我的破铁马交换来骑。  
可他说不急,等天暖和点儿。  
便天天期盼春暖花开,所以记得清楚,那一年的冬季最后几天,下雪了。是在星期一。树上洒满盐花,一色的白,扩音喇叭长出爷爷的胡子,冻住了不能再咆哮,升旗仪式改为晨读,我拉起非票和乔敬曦,三人穿上棉鞋,穿过老师的训斥,穿过同学们的欢笑和羡慕,跑到操场上打雪仗,一团一团的球,打到脸上渗满了水,我们怀念着很小很小的时候跟着院子里的大孩子玩铁道游击队,我是八路抓鬼子,多少年不曾下雪,老天赶在我们长大前给了免费的门票。  
乔敬曦被我俩前后围攻,扑倒在地,脸埋在白雪里,突然大声的凄喊,“——乔楚!!”  
我和非票子生生吓一跳,左右观望没找到那张漂亮脸,上去拽着他胳膊,“吓人啊,干吗突然叫你弟。”  
乔敬曦一脸的雪沫子,看不出表情,只是咧着嘴笑,“就是吓唬你们。不打了,玩别的。”  
“你丫输了就——就赖。”非票拍掉他头发上的泥。  
“学校里,讲点文明,咱堆雪人,”乔敬曦笑嘻嘻,“也不知道往后多少年还能下雪,指不定那时候我们都老了,今天玩尽兴。”  
我点头,乔敬曦说,哎,叫上肖慎吧,那哥们不错。  
“人是好学生,”我摇头,“往后别拉来跟我们一块玩,耽误他。上次是我糊涂。”  
乔敬曦横我一眼,抬头对着肖慎的教室喊,“肖小龙!”  
“谁准你这么叫了!”我没来由的一阵不高兴,绷着脸推老乔。  
他一手隔开,“干吗,那小名就你能叫?”  
“还就只有我能这么叫他。”我憋着一口气。  
“那咱赌赌,”还叫,“肖小龙——!”没人搭理,“他今天没上学?”  
“我看见乐扬带,他——啊来的,”非票说句话不容易,“估计你这么叫,人——不,不——理。一,顿啊饭。”  
“我不信这邪了,”乔敬曦推我,“乐扬你叫他。”  
我不肯,但被那俩闹的没辙,仓促的喊了一声,“肖小龙——”  
尾音还没拖完,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就出现在窗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干吗?”  
我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心里不可否认地充满喜悦,乔敬曦怪叫一声,抽出一张饭票输给徐非,还瞪大眼睛仇视肖慎,“你什么意思,串通好了讹哥们啊?”  
肖慎茫然摇头,我笑着说别理我们,你好好上课,他却看着我们手上推起来的雪团,“堆雪人?”  
我“嗯”了一声,看着他,他抿了抿嘴,脑袋收回去,三分钟后,两手提满橡皮铅笔红领巾还有三条杠的大队长袖标站在我们面前。  
我们堆了两个雪人,一个大眼睛高鼻子,红领巾在胸前飘摇,大队长英姿挺拔,肖慎在阳光下笑得灿烂,“乐扬,向他学习。”  
我说你干吗不上课来跟我们瞎玩,我说的话你不记得啦?  
肖慎说你一话捞,忽而好忽而坏的说了那么多我记得过来么?  
乔敬曦主力专攻另一反面典型形象小雪人,铅笔歪斜做鼻子,俩眼珠子一大一小透着猥琐,缺德鬼还找了布条围在雪人的腰上作三角裤,我们笑的前仰后合,乔敬曦没笑,只是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用树枝在小雪人身上写了大大的俩个字,“乔楚”,写完之后扔掉树枝,满意的看着,咧咧嘴,终于很痞子地笑了。  

雪下了没多久,融雪却用了好几天,课后的兴趣小组结束时,非票都冻僵了,站在课桌旁直跳脚,我说别跳了,咱去吃点热乎的,你去厕所叫一下老乔,让他大号块点儿,哥几个在后胡同那排档等嘿。  
附上肖慎,我们仨刚落座,就见乔敬曦呼着白气跟了进来,身子骨蜷着,背上驮一小王八蛋。  
“你怎么了?”肖慎搀着小乔坐下。  
“跑楼梯折了脚。”小乔那张漂亮的脸蛋气得通红的,乔敬曦明显憋着笑,“我们班同学说操场上树立着一尊伟大的雪人,形象特立独行光彩夺目,还说那雪人有伟大的名字叫乔楚。”  
“噗——”我们都憋不住了,一齐笑出声。  
小乔气的嘿,眼睛烧着闪亮的火焰,夺目的吸引人,他蹙着眉头,一一审视,我们赶紧摇手。  
“别紧张,我这会儿脚疼得很,没工夫跟你们清算。老头,”他拉乔敬曦的衣服,“我要喝鸡鸭血汤。”  
“给你加俩百叶包。”乔敬曦看他跷着的腿,终究不忍心,顺了顺小乔的毛,那小子便笑的暖洋洋起来。  
点好餐,我们几个去洗手,回座就见每人面前放好了清茶,小乔高兴地邀功,软软的头发跳着舞,“我让服务员姐姐给砌的。”  
“小乔是好孩子啊”,“谢了嘿”,“我正口渴呢”…………我们边夸他边端起来喝,……  
……“噗———”我一口喷出来,其他人惊奇瞪我,“你在里面放什么了?”我恶狠狠地吐掉嘴里那股怪味。  
“风油精。”小乔笑嘻嘻的拿着绿色小瓶子在我眼前晃悠。  
“什么意思?”光冲我来!“咳咳——”嗓子像烧起来,肖慎看我难受,赶紧给拍背,再把他的茶递来。  
“苹果的帐,”小乔笑的那叫一迷人,“吃了我的都给吐出来。”  
“我靠,咳咳咳。”我抓着肖慎的手,整个人都咳的抖起来,乔敬曦正在乐,但看我咳那么狼狈,总算良心冒幼芽,顺着小乔的头发说,“得了得了,那事儿归我不好,看在哥哥今天从三楼一路背你下来的份上,算了,”小乔哼了一声,他哥又说,“我可背你背到腿都软了。三楼呢!再加这么一路。”  
小乔笑,“你活该,让你毁我形象。”  
嘿,原来他倍儿清,乔敬曦一扬手,“不趁你瘸了好好教训,赶明儿就被你爬上头顶了。”  
那巴掌尚未落下,就见小乔一骨碌跳起来,腿脚灵活串的比谁都快,呲溜呲溜的大声笑,“得了吧,谁玩谁啊——”  
“小王八蛋!!逮谁骗谁啊你。”乔敬曦跳起来就追,小乔东滑西滑,满大街飞奔。  
肖慎看他那活络劲儿,赞叹又好笑,给我拍着背说,“这孩子绝对不能得罪。”  
“嗯,”我心有戚戚,“就今天这刑,算轻的。”  

等那俩兄弟玩累了,终于回来时,乔敬曦依然驮着他弟,且态度端正任劳任怨,小乔晃荡双腿喜笑颜开,我吸着螺丝心想这真是造孽了。  
坐稳了吃着聊着,非票突然拉我,“乐扬,看那——儿。”  
“谁啊,”我转头,吓,“你大脸怎么啪那么近。”推开肖慎的脑袋一点,门口悄生生站着俩女孩,左边那个露着虎牙笑,笑容和肖慎些微相像。  
“容郦。”乔敬曦招手,“过来,一块儿。”  
容郦笑笑,不过来,小乔努着嘴说你们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流氓,人能理你们?  
“嘿,合辙你不算我们这一拨?”我说他。  
小乔一手挽住肖慎的胳膊,“我和小龙哥哥一拨,我们俩是好孩子。”  
肖慎歪头看看小乔,小乔歪头看看肖慎,我认真想笑,两双湿漉漉的眼睛,两头软扑扑的小京叭狗。  
“那你叫她们过,——啊来。”  
“过啊来干吗,让你坐爱枫林晚?”小乔斜着眼看徐非,我和老乔放声大笑。  
容郦还在那头矜持死盯我们,眼神冲动却不过来,我觉得那样儿真他妈操行,那一刻起我对这女的就不剩好印象,甭管她多清秀动人。  
她身后的女孩探过身也看我们,眼角上飞,骨碌碌地转,我和乔敬曦对看一眼,用嘴型无声地说,——拍。  
这样的女孩我们拍多了,神情里无时无刻不带有暗示。容易上手,喜怒分明,散伙时也干脆利落,我一直觉得这类型的女孩儿比容郦那种假贞烈可爱很多。  
“那是谁?”乔敬曦问,不可否认,那丫头漂亮,渗着同龄女生缺乏的风情。  
“哥们你看上的话,我就歇菜。”我笑着,“不过千万别把容郦也一并逗过来,那操行我看了烦。”  
乔敬曦笑着努嘴,“不用逗,人自个儿过来了。”  
我转头,果然见俩女生走近,容郦抬着下巴笑,站在我们桌旁只看住一人,“肖慎。”  
我抬抬眉毛,端起茶杯。  
肖慎笑着答应,转身叫服务员多添俩个椅子,我看着他落落大方的举动,有点好奇地想知道,他和其他人如何相处,是否会不善言辞,是否会紧张失措,是否会时不时用眼神向我求助。  
事实是不会,一概没有那些可能性,肖慎谈吐斯文,态度谦和,给双方作着引见,这是三班的容郦,我们作文竞赛时遇过,喔,你表妹?容桃?你好,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没见过你呢,没那回事,你表姐优秀,你也不会差。  
尖子班的好学生原来是这样,我不作声地一杯接一杯喝茶,耳边容郦在轻声轻气地问,“我下学期想进你们班,这次分班考你要帮我。”  
操行,我踢开椅子站起来,非票吓一跳,“干吗?”  
“尿尿,”我瞪他,“你怎么不枫林晚?”  
“为陪哥们你,尿,啊尿尿。”他拉着我走,“俩姑娘都心有所属,我跟谁坐坐坐爱枫林晚去。”  
容桃的名字起的好,长了桃花眼,这会儿正一勾一勾看着乔敬曦,“我爸从深圳带回来的任天堂游戏机,你来玩。”  
“我也要去!”小乔跪坐在椅子上每根毛都竖起来。  
“你怎么跟屁虫一样,什么事儿都不拉下,哥哥姐姐玩,没你份。”乔敬曦一把推开他,冲容桃咧嘴角,这小子咧起嘴角的时候又坏又招人。  
容桃很觉有趣,“没你这么当哥哥的。”  
小乔冷笑,“他算屁哥哥,就是一坏老头。我变得这么坏就是被他打小欺负给锻炼出来的。”  
“嘿”,乔敬曦张嘴要争辩,我没再凑热闹,和徐非尿完后,从后门溜走,那边全是看对了眼的男欢女爱,我们没必要不识趣,便跑去文化馆操机,把一礼拜的零花钱输了精光,我说,非票子,明天起你别吃早饭了,省下来给我当午餐。他不不不答应,我理他呢,抢了一包香烟踩上单车就走。路过街口那家汽水店的时候,我不自禁眯起眼睛看路灯下那瘦瘦高高的人影。  
“喂,”我试探的叫,他一抬头,生气地说你跑哪儿去了,我四处找。  
“你妞呢?”我东张西望,没见到人,他扇我脑门,别胡说八道,什么妞不妞的太难听。  
我突然觉得挺高兴,笑的三八无限,勾着他,喝他手上的汽水,他挺直身子很僵硬,我说,“别要那妞当女朋友。”  
他古怪的看着我,“你想太多了。”  
“那种女孩我看多了,矫情,一旦缠上准脱不了手,还管孩子一样的管着你,”我怜悯地拍拍他的脸,“小龙宝贝儿,我舍不得把你给她。”  
他一下涨红脸,生气地打开我,“别开这种不着调的玩笑。”我俩沿着街面走,肖慎冷不丁地问,“乐扬,你有没有女朋友?”  
“有过。”我说,他不吱声了,我说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沉默了会儿,“喜欢她么?”  
“喜欢啊,”我抬头,眯着眼努力想那些女孩子们的面貌,“不喜欢怎会在一起。”  
“那为什么要分开?”  
我耸肩,“腻味了呗。”  
“那算什么喜欢?”他往前走了两步,挺上火的样子,我说你这跟谁急啊,就算我喜欢得不够吧。  
“乐扬,你会喜欢一个人到很多很多么?”他回头看着我,面目模糊,我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地想,我说,不知道,听起来很可怕。  
嗯,他点头,我也觉得可怕,太喜欢一个人大概不是好事情。  
我紧走两步跟上他,“你不是吧,这么快就被容郦套住了?”  
他不理我,闷着头,“和女孩子好是什么感觉?”  
“起初很有劲,越来越麻烦,找个漂亮的有面子,找个听话的有尊严。”我耸肩,“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你是不是对所有事情都这样?”他停下脚步,我没反应过来,“啊?”了一下,他大声说,“所有事情都无所谓,读书也好,交朋友也好,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混着。你有劲么?”  
我觉得贴身的那层皮被活活剥开,白老鼠一般被参观,被指点,这里少了一瓣心脏那里多了几丝污血,我眯起眼睛,危险地凑近他,“你想说什么?”  
他绷紧了呼吸不说话。  
“你真是太看得起我,”我冷笑,“什么读书交朋友,什么有所谓无所谓我啥都没想,我就是一流氓,有饭就吃,有觉就睡,你想要什么的仇乐扬?轮不到你来塑造。”  
他似乎讲了一句,我没听见,身后的恶意挑衅盖过了他的声音,我俩回头,看见王昊站在对马路冲我比着中指。  
“我操,”无处发泄的怒气冲荡在身体,脚步比思维快,“小子你等着,”我拔脚往哪儿冲。  
肖慎更他妈迅猛,几乎是扑过来抱住我,“乐扬,不行。”  
“呦~~俩玻璃还是这么热情恩爱啊。”王昊在那头不三不四地吆喝,我认真想笑,他妈的你哪只狗眼看见我俩搞同了?“还用看啊,”王昊挤眉弄眼地指肖慎。  
肖慎低着头,用力拉我,“乐扬,随他说,这是马路上,他不敢动手,你别过去,别再打架,你别再这样。”  
他这话让我觉得憋屈,我抓着他的头发,逼他看我,“肖慎你听好,我本来就是那种你看不上的人渣。”  
“你不是!”他激烈的摇头,眼里光芒闪亮,“你只是没找到路,别再那样了好不好,我说认真的。”  
“求您了,千万别跟我认真。我什么都不怵除了认真。”我推他,却不知道他跟牛似的彪悍,王昊在那头怪声不断,玻璃打不打啊,怕碎明说,哥哥不是不能饶你。  
“操,”我咬到牙龈痛,狠命推肖慎,“你滚开。”  
他铁了心不松手,似乎认定了我这人的命运在他一念之间,我真想笑,我真不明白他怎么来得如此荒唐的自信和责任感。  
“你要打架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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