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的童话[梁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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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末的童话[梁凤仪]-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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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希望呢,不是没有实现的机会的。本来见过你一次面之后,留下极深刻的印象,说句良心话,你跟我的老二实在比岑春茹匹配。匹配在于你有本事提炼早业的潜质,让他有所发挥,这对他,对香家都是好的。可是,对于成全你俩,仍有一重严重的心理故障。”

  方佩瑜非常留神的听。香任哲平继续说:

  “若没法子消除这重心理故障,我就变得力不从心了。”

  方佩瑜听懂了这番话了。香任哲平约她出来密谈,目的已露,谈的就是交换条件。

  如果香任哲平的这重心理故障没有办法消除的话,她压根儿就会否决掉儿子的离婚建议,或听若罔闻,置身事外。

  唯其她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障碍,并说只要消除障碍,就可以水到渠成,玉成此事的话,那就是要跟自己明码实价地讲条件的时候了。

  方佩瑜肯定的还有—点,条件必是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否则香任哲平不会提出。故此,事成与否,不在乎她的能力,而只在乎她情愿与否。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地步,方佩瑜对香家二少奶奶的地位是非常的旨在必得了,都已经是出尽九牛二虎之力,怎容许功败垂成?故此,基本上她就没有什么叫不情愿了。

  于是方佩瑜非常有把握而且坦率地说:

  “要消除心理故障,办法有的是,我会尽力,绝不灰心。”

  “那就先要跟你提一提我心理故障的成因。”香任哲平呷了一口柠檬茶,“没有太多人知道,我的一生活脱脱像喝柠檬茶,永远夹杂了酸味,这种感觉,因为我遮掩得好,没有人发觉。”

  方佩瑜也觉得惊奇,问,

  “你的一生也有缺憾?”

  “谁没有了?”香仟哲平望住方佩瑜道,“当我以为和香本华相亲相爱,自以为珠联璧合,佳偶天成之际,也曾平地一声雷,出现过一个我们之间的方佩瑜。”

  方佩瑜大吃一惊,一颗心差点要吐出嘴外去。

  “所以说,我对于婚姻第三者的角色是无沦如何有种厌恶感的,总是挥之不去。要我成全你和香早业,我出不了手,因违不了心。我家二嫂纵有千般不对,万般不是,她正在演我当年的角色,叫我如何去对付她?”

  方佩瑜无辞以对,她想不出有何法子可以易角,只好微微低下头,带一点惭愧与懊悔。

  “除非你肯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舒泄掉心头的这口鸟气。”

  方佩瑜抬头凝视对方,像等待法官的审判。香任哲平说:

  “我从没有原谅过香本华以及香早晖的母亲。我老实告诉你,香早晖的存在是我感情生活缺憾的明证,我每天看到香早晖,就像被人热辣辣地打一记耳光,不论我怎么位高权重,富甲—方,全世界都看到一个不争的事实,我深爱的丈夫曾经背叛我,他使另外一个女人怀孕,我打了一场永远改变不过来的败仗,在我们之间的不平等条约上划了押。”

  香任哲平的语音并不激动,她一个字一个字平和但非常清晰、踏实地讲出来,更具震撼力。

  冲动是会有机会复归平静的。已然平静,等于态度更加决绝,不可转变。这更令方佩瑜吃惊。

  她是个冰雪聪明的人,立即联想到香任哲平前后的那几番话来,整个人更是慌张得微微抖动起来。

  要消除香任哲平的那一重心理故障,就要把那撕了她脸皮的铁证铲除,那不就等于要消灭香早晖?这个联想是恐怖的。

  香任哲平看到了方佩瑜的神色,依然气定神闲地说:

  “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

  唯其是方佩瑜遮掩不住战栗,香任哲平更确信讯息已经传递出去,且对方已经接收。

  方佩瑜轻轻地点头,仍有极多的惶恐失色,不知所措,故而缄默。

  “消灭一个印记的方式,正如毁掉一个人一样,有很多种,并不需要将之真正置于死地。一个商业罪案,一次失足,已能成千古恨。证明香早晖有劣根性,他不是纯种的香家人,非但不具我们的慧根,且还有好些低三下四人的遗传,就已经是我不幸中之大幸了。”

  这番话,已很明确地把香任哲平的要求与理想,或者应该说是交换条件,提了出来。

  方佩瑜明白。她下意识地点头。

  “佩瑜,”香任哲平拍拍她的手背,说:“你必须清楚,香家其实并不缺少一单两单大生意,你的孝心,我是知道而且领受的。不过,我更看重的是你的才智,以及对我的敬意,从你的种种部署与手段,我知道你会成为我身边一个出色的自己人,只有你切切实实地帮我去除心魔,我才会在日后的日子里,心安理得地视你为媳。”

  香任哲平叹了一口气,又道:

  “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原是这么困难,你的那位老同学孙凝,是太可惜了!对她的谣言,我听得不少,这可不是我们之间的真正故障。谣言与坏话对有权有势有才有貌者,可视之为一种妒恨交织的发泄,不必挂齿。可惜的是她老不对我臣服。”

  对于香任哲平这种心态,老早在方佩瑜预测之内。

  香任哲平并没有看错孙凝。方佩瑜太清楚这老同学的个性,她不会臣服于正邪之间的人与事,孙凝是个世纪末极其天真、甚而幼稚的人,她仍坚信世界有纯种好人,仍认为人事非黑即白。孙凝固然对邪思探恶痛绝,她根本不肯运用观点与角度之便利,去利用双重标准行事做人,换言之,死硬派,不肯妥协。

  故而,孙凝永不会成为香任哲平的好助手。她宁愿放弃香早儒。

  是愚不可及!

  方佩瑜当然有别子孙凝。

  她和香任哲平都知道,如果是自己与香早儒配成一对,香氏王国内必然无敌。

  世事当然不能尽如人意。

  现今是方佩瑜抓住了香早业,竭力在香家寻求一种均势。

  “我需要好好地考虑。”方佩瑜这样答覆。

  香任哲平把眉毛往上一扬,不置可否。

  方佩瑜咬一咬下唇,立即作了补充:

  “要考虑的不是原则,而是方法。”

  这两句话一说出来,香任哲平就眉舒眼笑了。

  事在人为,只要方佩瑜原则大定,她一定能想到对付香早晖的方法。

  很多事,实在不宜由她本人出面出手。她始终不要世人知道她的心魔所在,否则更是自揭疮疤,重新引入笑话。

  香任哲平知道方佩瑜是个工于心计的人,藉此机会,可以更进一步看到方佩瑜的功力。  

  方佩瑜呢,真的已到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地步。

  她的确聪明,从香早晖意欲染指哈尔滨制造玩具一事联想,她很快就想出了一套计划。

  坐言起行,方佩瑜开始调兵遣将,实行十面埋伏,去遂她和香任哲平的心愿。

  香早业在方佩瑜的支使下。跟香早晖说:

  “哈尔滨的玩具制造生意,拨归你门下公司去经营,顺理成章,反正我把生意接了回来,也实在没有兴趣管,怕跟大陆人交手,不习惯。但母亲那一关不易过,你知道她很注重这单生意,意欲交到老四手上去。”

  香早晖问: 

  “为什么母亲会把这笔生意交到老四手上,他的业务还不够广吗?”

  “还不是为信联打气之故。”香早业说。

  一句话就解释通透了。

  刚把信联收购过来,业绩当然的乏善足陈。如果把这稳赚的一笔生意拨归信联,一年半载之后,信联的那盘帐立即呈现起色,更能带动其他业务重新纳入正轨,这对信联的新面貌新前景都是重要的。

  香早儒善于收购有危机的企业,重新整顿以赚大钱,故此,他必然会在香任哲平跟前力争这批玩具生意,自然可以理喻。

  香早晖虽然不明这一重关系,他仍然满怀信心地说:

  “我是熟能生巧了,对如何跟大陆同胞交手,很有把握。只需要另外物色一位个中好手主理其事,助我一臂之力便成。我跟母亲说去。”

  “不,要釜底抽薪最安全。”

  “如何?直接跟老四谈?”

  “不,孙凝才是信联的掌舵人。”

  “孙凝?”香早晖怪叫,“她还跟老四有来往吗?”

  香早业轻松地笑,拍拍老大的肩膊道:

  “此所谓剪不断,理还乱。你真以为那位姓孙的小姐抓住了香家四少爷之后,会如此轻易放手?如果真有个了断的话。为什么还呆在信联了?不就交给老三打理便成?”

  人人面对了利害关系,都会演技出色,编导精彩。

  近于温文木讷的香早业,在觉醒到位孤势危,决定一争天下之后,也可摇身一变而成谗言家。

  “孙凝跟我的好朋友很谈得来,我嘱她做游说工作。”香早业说。

  跟着他还侧身向前,故作神秘地说:

  “孙凝这女子不可以小瞧,短短几年间就成了个小富婆,因为很多私帮生意通过正途业务做得畅顺之故。”

  另一方面,香早业找了一个适当的机会,把自己与方佩瑜的关系向香早源透露,然后,他加上一句,

  “佩瑜希望跟你见面洽谈一些合作事宜。”

  “哪一方面的合作?”香早源问。

  “我们两兄弟之间联手的合作。”

  “由方佩瑜来跟我谈?”

  “我们都觉得这样子比较适合。”

  方佩瑜与香早源是在粉岭的高尔夫球会见面的,他们一同打高尔夫球。

  “方小姐,你给我很多的意外。”

  “例如?”

  “例如能打这么好的高尔夫球。女人能有十七棍作为标准棍并不简单。又例如,你建议与我谈我们兄弟之间的合作。”

  方佩瑜说:

  “你太看轻女人了!而且,人不可以貌相。”

  “这句话对我倒是一种鼓励。”

  香早源说罢,拿着棍比度,再使劲地一棍打出去,球飞得老远。

  “你是过分谦厚了,事不离实,我看准了你并不比其他香家兄弟弱,甚至可以这么说,除了香早儒已显露的才华不可忽视之外,我看你比其他两个兄弟还要棒!”打佩瑜说罢,回头看看在阳光下的香家三少爷,又笑着说:

  “最低限度,他们没有你那种置诸死地而后生的胆识,没有你那种宁为玉碎,不作瓦存的志气。”

  香早源停步,说:

  “你的意思是什么?”

  “你对付你母亲的方法。”

  香早源没有回应。

  方佩瑜一边缓步向前走,一边悠然自得地说:

  “效果肯定相当好。孙凝之所以对香早儒有微言,就是怪他没有拿出勇气来搏一搏。她跟你一样,赌香任哲平最终不会离弃自己的亲生儿。”

  “你呢?”香早源问,“为什么不让香早业照办煮碗?”

  “有些见效的方法也是因人而定,并非放诸四海皆准的。我们现在采用的方式很好,欢迎你加盟,双管齐下。”

  “怎么个加盟法?”

  “香家的二子与三子成为联盟,先对付了早晖,再回军应付你们的四公子,未必不能取代吧。”

  “老二对我说,你已跟母亲取得默契。真的?”

  “真的,没有她首肯,怎么成事?”

  “她老人家又是什么心理了?”

  “最低限度,铲除异己,再下来,人人争功,只会更为她把江山刷得闪闪生辉,把她捧到天上去。况且,其下越乱,其上越稳。”

  香早源回过头望了方佩瑜—眼,阳光下的她,还真是漂亮的,尤其是那对闪出精明晶光的大眼睛,教人看着。不由得不被她慑服。

  “老二走了老运。我真羡慕他,你真有将相之材。”

  “过誉了。将来你的那一位可能比我棒十倍。”

  “会吗?”

  “怎么不会?”

  “你认为我不会娶叶柔美?”

  “你会吗?”

  “不会。”

  “就是这话了。”

  “你看出来?”

  “女人的第六灵感。可能连叶柔美都心知肚明,要娶她的话,你老早做了,有什么值得等待的。”

  香早源的确佩服方佩瑜:

  “你是在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对,你已亲自证明我的观察正确,因为你真正等待的时机已至。”

  “可以这么说。”

  方佩瑜点头:

  “只要你肯返回香家,你母亲必倒屣相迎,她已尝试过失去你的苦恼,甚而你要她在适当时间出声请你回去,我也可以代为安排。”

  “不必她请,我乐于做回头的浪子,她再不会不重视我就成。”

  “信联已在你掌握之中,我们联手的话,香早儒的势力很快就要引退。”

  “—间信联不够,我需要的更多,因为比起老四,我掌握的还是太少。”

  “跟我们合作吧!”

  “很好。”

  “多谢你,我们先联手对付香早晖。”

  “你是说,表面上全力对付香早晖,实际上也要拖孙凝下水?”

  “也只好如此。”

  “孙凝从前是你的好朋友。”

  方佩瑜点头,说:

  “她如今仍是我的朋友。朋友在世纪末的定义下,不是不可以利用的,对不对?”

  香早源跟方佩瑜重重地握手。

  孙凝当然不知道,更不会联想出有这么一幅香早源与方佩瑜合作把她出卖的图画来。

  这最近,她没有见方佩瑜,主要是缺了心情。

  就前一阵子,接到列基富顾问公司旧同事庄淑惠的电话,说要移民加拿大了,孙凝还没有好好地约她见见面。

  孙凝虽想约庄淑惠出来,但一想到要把自己跟香早儒的从头讲一次,心就更烦。算了吧!

  这一夜,叶柔美把孙凝请到家里来吃晚饭,刚好香早源也在座,跟孙凝闲聊数语后,随便地说:

  “老二跟我谈起,说老人对他介绍到我们集团来的那批与哈尔滨和雅顿合作的玩具生意有兴趣,这跟老四的计划就有点出入了,是吧?”

  “我曾收到早儒的字条,说不妨把这笔生意拨归信联名下经营,这肯定对下年度的业绩有好处,我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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