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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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灯倩影-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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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小深吸一口气,说:“你又何苦如此?当初大家劝你不要来这边,你执意要来。其实你随时可以回去的。”

  “我回去做什么?”她做气道,“那里又没有人欢迎我。”

  “子琪,天翔他很想念你。前些日子他还来这边找过你。”人小终于明白余天翔所以找不到游子琪的原因了。余天翔常常说“温柔乡乃英雄冢”,平素最不屑踏足妓院。游子琪太了解他了,存心躲他,是以藏身青楼,叫余天翔何处去找?如果他肯问一下这边的弟兄,如果他到北疆时肯慕名看看名闻北疆的如今,也就不至于白走一场,怅然而返了。人小也终于明白那些好色之徒譬如强如尤二之类的地头蛇不敢打如今主意的道理了。放眼当今武林,能正面与春雨帮相抗的帮派已几近于无了,所谓的四大高手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手中的筹码。

  如今走到桌边坐下,颇为生气地说:“他想我有什么用?我不要他想。”

  “子琪,”人小不想跟她争执下去,他改变话题道,“你照顾一下你床上的女孩,她正遭人追杀。”

  如今瞅一眼床,果然上面躺着个女子。她只觉心中更加不是味儿,仍闹别扭道:“她遭不遭人追杀是她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我生来不会照顾人,要照顾你自己照顾。”

  人小没有言语,举步走人。她软化下来,语气哀楚地说:“杨大哥,你就这么走了么?也不陪我说几句话吗?”人小停下脚步,她强作欢颜道:“大哥他们还好吧?”叹了口气,又消沉地说:“三年了,我来这里三年了,想不到三年也只不过是一瞬之间。”人小不言。

  “我当初遇见你的时候,你刚安葬好伯父,失魂落魄地跪在雨中。雨水淋湿了你的衣服,血渍随着雨水流到地上,地上一片猩红。我当时只是路过,却不只怎么的,心里涌上一股想要安慰你的冲动。我撑伞为你挡住雨,你却霍地站起来跑了。”她停下来,喝了一口茶。人小呆呆地站着听她说。苦笑一下,她续道:“我对着你的背影大声说道:‘喂,我是春雨帮的玉箫惊鸿游子琪。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到春雨帮来找我。’半个月后,你来到了春雨帮总坛。大哥他们与你交谈一阵,都很欣赏才华。之后你就加入了春雨帮。虽然你整天沉默寡言的,可是春雨帮自从你加入后,真是风虎云龙,几年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子琪,”他打断她,说,“你回江南去吧。”

  游子琪惨笑一下,问道:“杨大哥,你在逃避什么?”不让他回答,改变话题道:“杨大哥,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你要不说话,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也没什么事,”他答非所问地说,“我只是路过这儿。”顿了顿,他道:“子琪,我该走了。我住在风雨楼客栈,但你不要来找我,有事我会来找你的。你如果想回去,这边的事交给边浩就行了。”

  说完,他开门走了,留下魂断神伤的玉箫惊鸿游子琪——花魁如今。她伏在桌和抽泣起来。哭了一回,喃喃道:“你以为我想来这种破地方吗?热的时候透骨的热,冷起来却是要命的冷。可是你一天总不睬我,冷落我,我还有什么脸在江南呆下去?呆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这样哭一回,伤一回,幽幽念道:

  遥夜孤灯明,寒窗虫伴更。清箫断还续,忆火微忽盈。

  邂逅如青柿,分别似棘荆。数看雁去返,空守姓和名。

  她的心好痛,痛苦得只剩下自卑。那鼓掌声,那喝彩声现在想来都只是无情的嘲讽。

  想要得到的为什么总是得不到?

  她闭上美丽的双眸,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举起手中的箫管,轻轻地吹响了它。

  雪花儿簌簌地飘飞进来弄湿了卷着的窗帘,

  寒风儿狠狠地灌进开着的窗弄疼了我憔悴的脸。

  我抚摩着冰冷的凤箫拨弄着自己的心弦,

  不知为什么弦弦低语想要见你一面,

  纵然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好一点。

  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痴痴地思念,

  虽然我深晓我的船儿永远靠不到你的岸边。

  我很知道你的心里只有美丽的她的容颜,

  但已无法收回那支离了弦的爱你的箭。

  如果可以,哪怕是仅仅闪电般看到你对我露出一个笑脸,

  箫声中的泪再多我也无悔无怨,

  纵然遂不了心愿。

  人小的脚步走出了温柔乡,他不急不徐地走着。 

  身后那哀伤的箫声他当作没有听见。

  天已暗了下来,不知谁家的烟花五彩缤纷如星般闪耀着。

  历历往事潮涌心头,酒与剑,血与火,快意恩仇,笑傲江湖……他强自按了下去,——除了那个人,那个名字,他什么都不愿想起。他的心只为她而停留,即使在那些演绎江湖豪情的岁月,他的心底依然深深铭刻着她的影子。

  可是他深觉对不起她,想要遗忘。于是,他用酒来忘记,一坛坛烈酒下了肚子,记忆没有模糊,反倒更清晰地记起了更多与她在一起时的细节;他用血来忘却,一个个帮派在他的策划主持下,在他滴血的剑尖风流云散,思念没有冷却,反而更加的炽烈。在那腥疯血雨的日子,他孤独的身影后面总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火光掩映中,他举杯,任剑尖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尘土里。

  就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帮派,仿佛一夕之间崛起为天下第一大帮,势力遍布各地,所有的江湖人物都有所忌惮。帮里的十大当家及一些狠角色都随之名动江湖。他居功至伟,却不愿排在当家之列;在刻意安排下,帮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有个了不起的杨大哥,帮外的人对他却是不知其存在。那些被灭帮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败在谁的手中。他不是害怕别人的报复,而是不需要那种种虚名,他只对自己思念负责。他很早就知道她的下落,却只觉得没脸见她。他无法忘记,也不想总活在相思的煎熬中。既然逃避不是办法,那就在相见中解脱吧。终于,一厢情愿地他煞费苦心地布下了小人赌坊的局。

  唉!天,为什么这么的暗?

  谁的眼泪在飞,

  在烟花掩映中如斯的晶莹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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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第三十四章 我答应你(完整)

  (起2I点2I中2I文2I网更新时间:2006…4…13 19:58:00  本章字数:3104)

  

  事有难言天似海,

  魂应尽化月如烟。

  ——清·;;黄景仁《途中遘病颇剧怆然作诗》

  杭嫣芸与杨惜芳并肩站在院中看烟花。她们不知道,有人正在某处看她们。烟花虽美,怎及佳人万一?

  杨惜芳的眼神迷离。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她说:“我总是不忍心看烟花流星之类的事物,瞬间的绚烂后永恒地消失,世间的悲壮莫过于此的吧。”

  杭嫣芸体会不到杨惜芳内心的凄楚。她说:“永恒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幻想。我觉得人生如白驹过隙,能昙花一现般惊艳也足慰平生。我自小跟随师父学琴,十五岁时师父舍我而去,我独自游历天涯,到如今已有六年。六年间,我的足迹遍及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我从来没有觉着过痛苦,可我还是很痛苦。真正令我痛苦的是技艺还停留在六年前的水平,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达不到先师的境界。”

  一颗烟花飞上天,瞬间爆开,这一闪的辉煌就如师父的天人的琴技般永远地留在她的心中。她的心只有追求的热切,对存身的世间从没有过更多的在意。

  杨惜芳能感受到杭嫣芸的心境,因为她有着对爱情的执著。她们的心都单一地停留着,生活的其它色彩别的滋味都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人世之间有着太多的绿叶,红花是那样的稀少;谁能知道精彩的人生怎么书写,而平凡的生活像你我这样的过着。

  杨惜芳眼中的烟花变成了海边的景象,她说:“容与曾经感叹说,时间在我们的生命里无情地飞逝,我们却不能在她的人生里报复她。时间何等的弥足珍贵,我们只有认命珍惜的份。我总体会不到容与的意思,也许我真的好笨的。他不知道,他离开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握在我的手里,我不知道怎么打发。我该怎么打发呢?早晨过了是中午,中午过了是下午,下午过后是黄昏,黄昏去了有夜晚,长夜漫漫,如何是好?青春虚度,韶华消磨,什么是人生?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嫣芸,我总觉得人生如梦,又不明白自己为何还那么留恋。容与他会回来的吗?”

  杭嫣芸静静地听着,杨惜芳平淡的口吻听在她耳里是那样的抑扬顿挫,沉郁哀伤,她的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她想说些安慰杨惜芳的话,却发觉自己能想得到的言辞都那么的苍白无力。她很知道,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除了杨惜芳心中的容与,没有人的话可以抚平杨惜芳心中的块垒的了。

  杨惜芳收回思绪,歉意地说:“惜芳失态,让嫣芸见笑了。”

  杭嫣芸摇摇头,试探地问:“芳姐可不可以给嫣芸讲讲你和容与的故事吗?”

  谈话间,人小垂着头走了进来。杨惜芳虽背对着他,却也知道是他回来了。闻到他满身的酒味,她问道:“人小,你去哪里喝酒了?”

  人小距她二十步左右站定,没有说话。

  二女转过身来。杭嫣芸仔细打量人小,发现除了肮脏恶心别无特别的地方。人小早先在迎宾酒楼喝酒,柳敬亭指着人小对她说人小是杨惜芳的奴仆,她当时将信将疑,此时再看人小,心中更加的疑惑杨惜芳为何会有如此一个仆役。

  只听杨惜芳出奇温柔地问:“人小,你去温柔乡了吧?”

  人小不想说,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道:“是。”

  痛苦的不快雨后春笋般在心中滋生,她又问:“那里的酒很好喝吗?”

  人小很明白她所说的“那里”之的是妓院。头垂得更低,他道:“是。”

  “可是容与……”她一楞,摇晃一下头,没说下去。

  他心中剧烈震颤,地上的积雪映在眼里,眼里一片茫然。

  她竭力使自己平静地说:“人小,你说过不去的了。”

  人小不言。

  杭嫣芸不解地看着这似是而非的主仆二人,搞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尽管她冰雪聪明,她实在是不懂,以杨惜芳的冷傲,为何要在乎一个仆人的言行,而且是这么邋遢的家伙。在她看来,婢仆举止不端,大可以将他们驱逐了事的。

  她租赁的房间在杨惜芳房间的间壁。晚饭过后,她与杨惜芳秉烛夜谈至深夜才回房就寝。回屋时,她不自觉地瞟了杨惜芳窗下的人小一眼。人小蜷缩着身子,头埋在膝盖里睡得正香。

  翌日清晨,杨惜芳尚在睡梦之中,柳敬亭拎着一盆娇艳的花送来了。花瓣鲜红如血,绿叶衬托下,硕大的花朵傲然于冰雪中。得知杨惜芳尚未起床,把花交给人小,回去了。

  晌午杨惜芳醒来,洗漱完毕,叫过也是刚起床不久的杭嫣芸一起用餐。饭后,人小把碗筷收拾了下去,把柳敬亭送的花端了进来,放在昨日花旁。两花争奇斗艳,各有千秋。

  杨惜芳显得有些高兴,问道:“人小,你从哪里弄来的花?”

  “主人,今天一大早柳公子特地送来的。”说完,人小出去了。

  “人小。”杨惜芳唤道。

  人小走进来。

  “我有说过要他送的花吗?”她无理地说。

  人小无言以对。

  杭嫣芸哑然失笑。

  恰此时,柳敬亭来到门外听到了这话,作揖道:“柳某送花送的唐突了,惹得小姐生气,柳某在此向小姐赔罪了,见谅则个。”

  继而看见杭嫣芸,转向杭嫣芸道:“原来嫣芸大家亦在此,柳某还以为大家返回苏杭去了。”杭嫣芸看杨惜芳饮沉着的脸,笑了笑。

  人小趁机出去了,脚步把他带到温柔乡。

  一间空房,一坛女儿红。

  坐在桌前,就着往事,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

  往事下酒,在他似乎是一种享受。

  可是,一杯酒还没有呷完,如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对面坐下。她刻意打扮过,显得格外的娇美动人。人小没有看她,鼻子里却难免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清香。

  “你怎么还在用‘醉神香’薰衣物,用多了伤身的。”他语气平淡地说。

  “我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她看着他,晨露般的眼睛里眸光莹转。她道:“有一次,你采集药草香料调制酒,用错了量,你便把它改为女儿家薰衣物的香料,果然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人小对她的话充耳不闻,问道:“宗少名与沈剑是否曾在酉城比过武?”

  如今幽怨地看他一眼,道:“秘密在西城山麓交的手。后来不知为何‘河间三侠’与裴山突然出现,沈剑心神受扰,受了伤。再后来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人小猜想是什么事情能让沈剑那等高手心神受扰,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沉默一阵,他又问道:“子琪,你什么时候回江南去?”

  如今道:“杨大哥,我跟你一起回去。”

  人小倒满酒,迟迟没有举杯。他语气略显消沉地道:“我一年半载回不去了。”

  如今惊讶道:“为什么?”

  “我答应了别人一些事,需要用几年的光阴来完成。”

  她没问什么事,而是幽幽道:“我等你。”

  “子琪,你对我了解多少?”人小突然问道。

  她愣住了。我对他了解多少?她乍一想,觉得似乎很了解,细细思之,又觉一点都不了解。他把自己藏得好深,始终是别人眼中的秘密,解不开的秘密。

  “子琪,‘醉神香’的出现是一种错误,它只会令你受到伤害,你明白吗?”他的话苦口婆心,他的口气依然那样的无波无澜。

  她坚固的心在瓦解,嘴上执拗道:“我不管。”

  他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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