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我歪头，“可以去看看天空花园。”
菲亚斯微微皱起眉头，“那个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悬浮在空中的几块石头。”
“呃？可是名字那么好听。”
“得有点嚎头不是。”
“……”
不过最后我还是决定去观赏一下那几块石头。悲剧的是，那几块石头离市区居然还要有七、八个小时的路程。飞坦还没联络上，我就先回酒店发呆。
菲亚斯他自己恰好还有点私事，我就在饭店跟他分别。临走前他和我交换了手机号码，他让我先自己享受几天。
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我在想，他应该还不知道吧，奇洛斯已经死了的事。
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就躺下，迷迷糊糊感觉到飞坦回来了。睁开眼。
“你干嘛又跑我房间。”
“是你进错了。”
“胡说，我拿的房卡就是我房间。”
“一间房配两张房卡。”
靠，不讲道理！
“我不管，我睡了的。”我手脚一摊，想要霸占这kingsise的柔软大床，显然我的身高让我这个举动悲剧了。
“除念师找到了么？”他没理我，而是一头栽进沙发。
“联络到了，但要几天后才能见面。”
“哦。”
“我们明天去天空花园吧。”
“那几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我又没去过。”
“随便。”
又是沉默。
“喂，飞坦。”
“？”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见他整个人差不多陷入了那张柔软的沙发，只露出脑袋的样子的莪就觉得好笑。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陪我来找除念师呢。”我歪头，“我没想通。”
“……”
“照理来说，你们都是讨厌我才对。你们都只是因为伊西斯才会在意我的不是吗。还是你觉得我有机会会将身体还给她呢？”
“你觉得呢？”他笑了下。
“我觉得他们是这样想的，你不清楚。”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真的，我搞不清楚飞坦到底是怎么想的。事实上，我觉得他现在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陪我糊里糊涂地走了一趟，又一直陪在我身边，耐心地，甚至是友好的。
跟之前的认知怎么会相差那么远那么远。
这样实在是太犯规了。
“正好没事做。”
“呃。”
“团长也让我看着你。”
“……”
“怎么了，那副失望的表情。”
“团长啊。”原来这个是答案么。也对，除了团长还有谁使得动他？
“而且我也没打算就这么放着你不管。”他看着我，我突然觉得一向喜欢恶作剧还有玩弄别人的，居然也会有那么一丁点儿认真的表情。
“睡觉睡觉。”我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房间很静，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又开口说话。
“我跟你来找除念师，旅团没有人知道。”他顿了下，“团长也是。所以你可以不用乱想了。”
……
混蛋。
“晚安。”
“嗯。”
门卡擦一下关上，房间里的灯熄灭了。
太犯规了。
第二天我反常地很早就起床了，跟飞坦搭了中午的车去天空花园。我感觉飞坦并不喜欢那么循规蹈矩地跟很多人挤一车，所以在他还没发飙或者发表任何意见之前，果断地包了一辆小汽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刚上车的时候话很多，但估计是注意到了车内的低气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就一直保持沉默开到天空花园。
沿途我都睡着了，到目的地才被飞坦叫醒。
“到了。”
“那么快。”我揉眼睛。
“你睡了七个小时。”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
好吧，虽然我们是起床吃完早餐就出发的，你也不要用那种看家畜的表情看我啊混蛋！
下了车，游人并不多，而且一般来说是禁止靠近的，所以车只能驶到山坡脚。像是游乐园似的大门，金碧辉煌的，往里面看首先是一个起码有一百方的花坛，栽满了红得滴血的玫瑰。就这么看倒是很漂亮的花园，但完全就只是普通的皇家庭院般的感觉。
“正门进不去的。”飞坦说，“要从别的地方。”
“你有捷径？”
“跟我来。”
飞坦说着开始向反方向走，我们穿过一个树林就开始绕圈。一直都是比较偏僻的感觉，慢慢地开始闻到潮湿的味道，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出树林。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大瀑布，水哗啦啦地流，阳光在其中跳跃。有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悬浮在瀑布面前，围绕起一个圈，看上去煞是壮观。
左看右看，完全没有凭依地就这样悬浮在空中。水花打在石头上被阳光晒成亮色。听着瀑布轰隆隆的水声，看着周边像是被光晕包围的景色，恍然像是身在仙境。
“这就是天空花园啊，真不错。”
“这只是一部分。”
“嗯？”
“但是是最有名的。”飞坦说，“天空花园为什么会那么受关注知道么。”
我摇摇头。
“不是因为它有多好看，是因为这里曾经发生了所谓的‘神迹’。”
“神迹？”
“这一带的念力波动一直处于异常状态，你也感觉到了吧。”
“嗯。”确实，气场波动很不规则，而且还会让人有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全身的经脉都被打通了的感觉，很舒服，很轻盈。
“具体原因不知道。但发生过有人在这里转移时空的事例。”
“转移时空？”
“举例。因为某种缘故在这里失踪了很多年的人，突然到了遥远的未来的事。”
“哎？这不就是百慕大似的么。”我该说无论是什么世界都有这种奇异的事发生么，当然，猎人世界本身就已经很神奇了。
“谣言，我从来不相信这种可笑的玩意。”飞坦微微嘲讽地说，“按芬克斯的话来说，就是骗门票的把戏。”
“但你不是说很多人在研究这个么？”
“都是一群白痴。”
……我无语了。
可是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如果没有这种可笑的事。
瀑布的轰隆声回响在耳边让人忘却了一切的烦恼，只是沐浴着阳光就觉得可以卸下所有的心房，大自然总是有这种魅力。
“我相信啊。”我说，“我是作为我自己来到这里的，不是任何人。”
飞坦微微眯起眼看我，浅金浅金的眸子。
“我的存在，不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第67章 线
肯定有的吧，牵着的线，这是人与人之间的牵绊。不然也不会走到一起——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总会因为某些原因相连起来。
那种原因有很多种感觉的。感激的，温暖的，愤恨的，悲伤的，又或者只是淡淡如水。仇恨蒙蔽了人的双眼，温暖拯救了人的心灵，无论是走怎么样的极端，线始终牢牢地牵在每个人的身上。
伊西斯说恭喜你，很快就能找回真正的自己了。
我说那你呢。
她耸肩。
会消失吗？我在想。
她看着我。梦境里身周充斥着那虚幻感让人迷惘，只有眼前的人是实在的。明明是相同的脸，却有种不可思议。两个不同的灵魂寄宿在同一个躯体，果然最终还是会有人消失吧。
你觉得呢？由你来判断了，到时候我是不是真正的消失，一切都是你决定的啊。
张开眼的时候我想起来了，那会我在天空花园附近睡着了。估计是因为当时的气氛实在是太好。现在天空呈现一种朦胧的迷幻感觉，像是被什么模糊的光线笼罩起来，摇摇欲坠的是高挂的赤红夕阳。
我伸了个懒腰。
“回去了。”飞坦走过来，脚底下踩着细碎的枝叶发出啪啦的响声。
我揉眼：“嗯？”没睡醒的困倦。
“还是你想在这种地方过夜？”
“好吧，”这下我终于是醒了，跳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我睡了多久啊？”实在是太舒服了，而且居然还看到很久不见的伊西斯。
“几个小时吧。”他耸肩，“还真能睡。”他略带嘲讽的口吻。
我承认我最近确实老犯困……
“我刚看到伊西斯了。”
飞坦原本已经走得离我蛮开的了，结果一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微微眯起眼睛，他在询问我。
“梦境里面，我是说，”我解释到，“其实很久之前就开始能见到她了……她一直看着我。”
他不做声。
“她好像跟你们很熟的样子？”事实上我也是乱说的，不过即使不熟，也是那种相识一场的程度吧。
“以前流星街的同伴。”我总觉得由飞坦说出同伴这个词，特别地刺耳。
“感情很好？”我试探性地问出口，其实有点后悔了。
他低低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啊？”
“虽然从以前就略微有点感觉了，不过现在我是证实了，”他耸耸肩，“我跟你们这种人，理解能力还真是相差得很远。”
我有点找不到话接下去的感觉。
半响才开口。
“那……如果她消失了，你会不开心吗？”不确定他身上有没有正常人的情绪，难过啊伤心啊之类的，这种持续性较强而且伤脑的情绪。不开心的话，应该谁都会有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这时电话响了，倒是有点拯救了现在的可怜气氛。
飞坦转身走了。我接起电话：“喂？”
“天亚，我是菲亚斯，你现在在哪里？”
“啊……菲亚斯啊……嗯，我现在……”我低头跟他说了几句话。现在这个钟点已经蛮晚了，估计坐车也赶不回去了，所以我跟他说今晚估计会在这边留宿。
菲亚斯告诉我天空花园附近有个小城镇，倒是挺热闹的，晚上偶尔还会有些祭典什么的，因为这里的人信仰程度很高，天空花园似乎也是神灵所庇佑的吧——民间流传着这个说法。
可是聊完电话，我发现了一件很悲剧的事。
那就是飞坦不见了。
……然后我铁定会迷路。
看着眼前树木重叠的小森林，夕阳的余晖在林间交替倒影，然后天开始慢慢地暗了下来。
准备入夜了。
再晚下去，我肯定连这森林也走不出去，可是我又想起，我跟飞坦一起走了那么多路，却连他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我默默蹲地，突然心底就涌上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
“愣在那做什么？”
我抬头，眨眨眼。
“走了。”
“嗯。”
后来我们很快就走出了森林，然后我跟飞坦说了下菲亚斯之前打了个电话过来，菲亚斯说附近有个小城镇，今晚我们估计得在那边睡了。飞坦边应着，然后转过头来跟我说。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顺便去‘拜访’了一下那地方，今晚有落脚的地方了。”
我觉得我跟强盗果然有很深的代沟。
真诚地为那里的人祈祷，希望他的拜访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事实证明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待得越久，人的胆子就越小。我们落脚的那户人家，家主只是很“幸运”地断了一只胳膊，其他并无大碍。
强盗入侵，祭典什么的肯定不可能再举行了。令我感到伤感的是，因为我是和飞坦同行的，所以当地人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恐惧——天地良心，我本善良。
不过没办法，谁叫世界上还有一个词语叫做“同流合污”呢？
第二天我们老早就起来了。菲亚斯来电话让我可以再待两天，除念师估计后天早上才会回到这个破地方。
我严重怀疑菲亚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欺压老百姓，原本说十多天才回来，这头又是后天来跟我碰头。不过我承认我在艾迪身上学会一句话：手段不重要，结果才是真的。
因为我们昨天待的那地方仅仅是天空花园的一部分，所以我跟飞坦说我想逛完全程。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挺无语的，一早上都板着脸陪我走走这边走走那边，无奈这附近一片荒野，硬是看不到头。
“我们昨天到底打哪里出来的啊。”我挺郁闷的，埋头喝了口水，再抬起头时对上飞坦阴沉的双眼，“难道你也忘记了？”
“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压根没听清楚我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路吗？”
“路不就只有那么一条。”他指了指前方。
确实我们现在踩着的是一条路，但基本一眼过去，别说树没几棵，就连尽头也望不到啊。完全是荒漠地带。
“怎么办，我觉得我们好像迷路了。”我终于很认真地敲定了这个猜想。
“……”飞坦难得沉默了。
我拿出电话，结果一看，靠昨晚忘记充电现在已经自动关机了！只好对飞坦一伸手：“借个电话来打打。”
他没说什么，直接递给我。
可是我又犯难了。
“你有菲亚斯的电话吗？”虽然我知道他不可能有，但我还是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去咨询他。
“没。”
“那你有谁的电话。”我滴汗。
“芬克斯。”
“……”瞬间被噎住了。我觉得他是故意刺激我的。
“怎么？”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这次我确定了。
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机塞回他怀里，我转身就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觉得有些累的时候停下来喝了口水，回过头望了眼。
飞坦早没影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直线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回到天空花园的正门了。这个时候刚好是周末，游客不少，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我在这附近随便找了个小旅馆，把手机充上电。洗了个澡又迷迷糊糊开始睡了起来。
醒来的时候发现我手机快被菲亚斯打爆了。正当我对着那二十一个未接来电感到无语的时候，我的电话第二十二次响了起来。
“呃，菲亚斯早啊。”
“你终于接电话了，早什么早啊，现在都黄昏了。我还以为你电话掉了，不然怎么打了那么多次没人接。”
“睡着了，没听到……”
“……”那头直接无语了，“你真能睡。”
“咳……有什么事吗？不是说除念师明天才到？还是你找我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下，然后说：“就想问你现在能联络得上奇洛斯不？一直找不到他的人。”
“……啊？”
“艾迪也失踪了，前两天还好好的。不知道他们又跑去什么危险地带了，手机信号一直都没有。”
“你都联络不上我怎么知道？”
“他们应该会来找你才对。”菲亚斯顿了顿，“唔，那算了，其实也没多大的事。”
我握着手机有点手心发热。
“那个……菲亚斯。”我有些迟疑，估计菲亚斯也挺细心的，连忙追问我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之类的。
可是，我该怎么跟他说呢？
喉咙有些发梗，呼吸开始急速。
“估计他们也就贪玩了点，不知道跑去别的什么地方。反正很快联络上的，迟点也可以问司奈嘛。话说回来，司奈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