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贤良 作者:约素(文秀网2013-09-30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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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 作者:约素(文秀网2013-09-30完结)-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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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身上还披着不知哪个丫鬟递上来的一件外裳,她现在只怕就吹得透心凉了。不过她心里此时也确实是冰凉的——侯夫人从头到尾都不曾提过对她要如何交待,只顾着发怒。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人人都看见是郁清明将她从池子里抱出来的,若是侯夫人不让她跟了郁清明,那她究竟要如何是好?心里想着,一阵风自窗缝里进来,顿时吹得她咳嗽起来。
  侯夫人发了半天脾气仍旧没个头绪,听见孟玉亭咳嗽才想起来,没好气道:“还不快去准备热水姜汤!”
  下头丫鬟们早就准备了,只是没得她的话不好送上来,这时便忙忙地往上送。侯夫人心烦意乱,不愿再看见孟玉亭“出水芙蓉”般的模样,起身去了郁清明院子里。
  此时郁清明的院子里宛如黑云压城,孙氏的脸已经能刮下霜来,在自己房里连砸了几个杯子。郁清明从净房里沐浴出来,就看见一地碎瓷片,不由得阴起了脸:“好端端的东西,怎么又砸了!”他手头正紧,孙氏却还这样随意地损坏东西。这粉彩的瓷器,又是成套的,砸坏了一个便不好用了,也值几十两银子呢。
  孙氏脸色比他还阴,冷笑道:“爷倒问我?我还想问问爷呢,明明在外院好端端地吃酒,怎么到内院来了?还跳下水里去救人,真是风光得很呢!”
  这么一说,郁清明脸上就露了点尴尬之色,哼了一声强自掩饰:“我不过是喝得多了到后头来逃席罢了,看见人落水了难道不救?”有句话他万万不敢说出来,他进后宅来是因为在席间听见有小厮在低声议论,说张芊去了那边池子上。虽然侯夫人没说,但他也猜到了孟玉亭这样久居于侯府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也就明白张芊是怎么回事。但张芊是二房那边的人,若是被她进了嘉禧居,对他可没什么好处,因此他才悄悄去了池边。自然,张芊秀丽纤柔,比孙氏和素云都强,便是比起从前的秋晴来,虽然容貌上略有不及,气质上却更娴雅些,若是能得了这么个美人,那也是不错的事。
  这话当然不能对孙氏说。其实还有一句话,更不敢说出来。他跑到那池边上时看见有人落水,只看衣裳还当是沈宜织。若论起来,这府里若干女子,还就是沈宜织最为美貌,当初她进来做妾的时候,郁清明就颇为垂涎了。何况这是嫂子,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小叔从水中抱出来,男子不过被人稍稍议论几句,女子的名声却就毁定了,到时候看看自己那位世子二哥,守着这么个名声尽毁的妻子可还过得好?因此他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谁知道把人弄上来一看,既不是沈宜织也不是张芊,却是孟玉亭!
  “我还要问你!”想到这里,郁清明又理直气壮起来,“落水的怎会变成了孟家表妹?”
  孙氏气不打一处来:“你问我?你怎么不去问你娘!”天天想着打嘉禧居的主意,结果呢?从前那个秋晴,如今这个孟玉亭,最后全落到了自己院子里来!一想到这里,孙氏那股怒火就压都压不住,“这下你可高兴了吧?”又有了美妾了!
  “你,你说什么,胡说八道!”郁清明被说中了心事,有些躲闪。
  “我胡说八道?”孙氏手指着外头,“那好,你现在就去找你娘,说你不要那孟姑娘,立刻送她回家去!”
  “这,这怎么行!”郁清明险些跳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我若不纳她,岂不是逼她去死!”
  “哈!”孙氏冷笑一声,“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什么救人,什么逃席——你,你们恐怕早就勾搭上了吧?”
  “胡说什么!”侯夫人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你也是大家闺秀,张口闭口说的都是什么!”
  孙氏也按捺不住了。她嫁进门不久就发现丈夫对自己并无什么情意,后来娘家不甚如意,这个婆婆对自己也就渐渐冷淡,还往屋里塞人,她也实在是受够了,今日索性就泼下脸来闹一场,横竖她娘家是武官,打小儿的脾气也在那里,不过是这些年嫁过来做媳妇强自按捺着罢了:“儿媳说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爷都做得出来,还怕儿媳说?婆婆若是觉得儿媳说错了,就把孟姑娘送回家去,儿媳就承认错怪了三爷,给三爷斟茶赔罪,下跪磕头都成!”
  侯夫人脸色铁青,郁清明已经道:“事到如今,把她接进来是咱们,出了这样的事再送出去,若是她心里一时想不开自尽了,咱们侯府岂不平白背个逼死人的名声?你还要侯府的脸面不要?”
  “脸面!”孙氏一声冷笑,“真要脸面,今日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这是实话,可这实话却等于是在打侯夫人的脸,确实,今日这事儿,若是她顾忌着侯府的脸面,只要阻拦张芊就是了,又何必再叫孟玉亭去李代桃僵?侯夫人嘴唇颤抖,半晌才喝道:“住口!女子以夫为天,更要孝顺公婆,你嫁过来几年都未生子,又不许清明纳妾,你,你是想犯七出么?”


☆、第二百一十九章

  相比郁清明院子里的热闹,张氏那边倒是死一般沉寂。张芊本是跟着冷氏的丫鬟要去换衣裳的,半路上却被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香梅请到了侯夫人院子里,拿了郁清眉的一条新裙子替她换上,然后又亲自送她回了厅内。结果她们才回厅,就见席间人已经少了好些,外头更有些喧闹,过了一会儿众人都陆续告辞了她才听说,原来是孟玉亭落水了,却被郁清明众目睽睽之下从水里抱了上来。两人均湿淋淋的,衣裳紧贴身上,便不是夏日里衣裳轻薄的时候,也够个人瞧的了。
  张芊不是傻子。孟玉亭去的那处池子,自她过来冷氏就有意无意提过两次,说里头种的睡莲花这时候还在开花,颇值一观。今日又弄湿了裙子,偏又有侯夫人的丫鬟取了郁清眉的裙子给她换——她虽一时还想不明白里头的重重机关,却也能明白孟玉亭今日绝非意外落水,而自己若当时没有被香梅请走,恐怕落水的就是自己了。
  虽然心里隐隐已经想到了姑姑这次接自己来的目的,但竟然用上这样的手段,张芊仍旧是觉得心寒——众人面前落水,被男子抱上来,倘若对方不肯纳自己,那自己名节尽失,恐怕就只有个死。而且这件事里头透着奇怪,她看得出孟玉亭的目标分明是侯府世子,怎么最后救她上来的却是三爷?三爷那是侯夫人的亲生儿子,又早娶了妻,房里若多一名贵妾,必然后宅不宁。自己的姑姑又跟侯夫人素来不怎么和睦,若今日落水的是自己,侯夫人只怕根本就不会让郁清明纳自己,那时候要怎么办?张芊想到这里,就觉得一阵后怕,同时也暗暗庆幸,幸而自己本来就不想做什么妾,香梅来请人时她也就顺水推舟去了,也为的是躲开冷氏,否则,岂不是万劫不复?只是想不到,姑姑口口声声疼爱自己,打的却是这个主意。
  心灰意冷的张芊躲在房里不出来,张氏却在自己房里气得发抖,狠狠瞪着跪在下头的冷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自作主张!”自己还没拿定主意呢,这儿媳就敢背着自己下手了!
  冷氏硬着头皮道:“母亲说的话儿媳不大明白,儿媳做了什么了?”谁知道今天的事儿竟然会变成这样,幸亏张芊没有去池上,否则从松动的桥栏上掉下去的若是她,又是被郁清明所救,恐怕此时二房已经焦头烂额了。冷氏心中庆幸,决定死咬一口不承认。张氏这个婆婆性子硬得很,若是违了她的意思,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你还狡辩!”张氏抓起一个茶杯要扔,见是青花磁的,又放了下来,“那桥是怎么回事?你叫小丫头去外头传话,又是怎么回事!”真当她是瞎子?
  冷氏满背冷汗,实在抵赖不住,只得道:“儿媳也是为了表妹好——”话犹未了,见张氏又在四处找东西要扔,连忙道,“若不然,为何伯母那边千方百计也要把孟家姑娘塞进去?只是今日究竟不知是如何颠倒的,竟弄成了三弟……”
  张氏气道:“你还要说!谁让你安排的?若不是半途出了岔子,今日芊儿如何是好?”
  冷氏低头不语,心里却不服气——明明张氏也对做妾的事动了心,眼下却又都怪在她头上,想了想才道:“可见表妹是有福气的,如今去了一个孟家姑娘,还不就显出表妹了么?”
  话犹未了,外头已有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进来:“太太,*奶,表姑娘要收拾东西回家去呢。”
  这下张氏也顾不上再骂冷氏,连忙去了张芊房里,果见张芊和跟来的张家丫鬟正在收拾东西,本也没有多少,不过一个包袱也就打起来了。张氏忙上去抢下来道:“芊儿,你这是做什么!”
  张芊低着头,轻声道:“在姑姑这里也打扰几日了,侄女瞧着,姑姑这里事也忙,不如早些回去的好,免得还给姑姑添乱。”
  张氏急得顿足道:“这是什么话!接你来本为着在这里散散心,怎的成了添乱了?”她倒是真心疼爱这个侄女,此时也明白张芊是为了什么,连忙道,“都是你表嫂糊涂,姑姑已责过她了。你只管好好住着,再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张芊含泪道:“姑姑为我费了许多心思,我岂有不知?只是芊儿宁为鸡口,不为牛后,那些贬了张家门楣的事,是断不能做的,更不想日后令阿爹阿娘都——不知如何走亲戚才好。”
  张氏愣了愣,明白过来。如今张家自是侯府的姻亲,可若张芊做了妾,妾的父母却不算亲戚的,到时候张家夫妻若来侯府,倒真不知要算什么了。张氏虽心里想着侯府偌大家业,但张芊如此坚决,她也便把那些念头抛到一边,断然道:“芊儿放心,姑姑早替你备了嫁妆,日后定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冷氏跟脚儿过来,在门外听见备嫁妆的话,只觉得心头肉都被剜了一块儿似的,扶着丫鬟回了自己屋里,扑到床上就捶起枕头来。捶了几下,郁清风从外头进来,见她这样儿奇道:“这是做什么?”
  冷氏有气没处发,怒道:“你还问我!咱们家的家底都要被你那好表妹卷去当嫁妆了!以后我们怎么过?将来哥儿娶亲姐儿出嫁,要怎么办!”
  郁清风不在意地道:“瞧你说的,就算表妹出嫁,母亲也不过添份嫁妆罢了,哪里就动到咱们的家底了?”
  冷氏一跳而起:“说得轻巧!这院子里一共多少人?每人每月的月钱统总才是多少?不说别人,只说你每日出去做文会交朋友,就要花销多少,你可算过了没有?进得少出得多,还不是坐吃山空!”
  郁清风皱眉道:“看你这斤斤计较的模样,竟跟个市井妇人一般了。咱们二房也还有几处铺子田庄,哪里就只靠公中月钱了?”
  冷氏简直要气笑了:“大爷可真是从来不问庶务!咱们二房哪里还有铺子,不都在任上赔进去了么?统总只剩下两处田庄,每年进项不过二百两银子,全都握在你娘手里,想让她拿出来点贴补都难得很,一心只想着算计我的嫁妆!我嫁过来这些年,那点嫁妆都全贴补光了!大爷说我斤斤计较?若咱们手头宽裕,我自然不必这样计较!若大爷能跟二弟一般有俸禄来贴补家用,那我自然也不必这样计较!可你如今书也不读,每日只在外头厮混,也不知道我何日有这样的福气!”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冷氏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在郁清风的痛处,只说得郁清风脸都青了,恼羞成怒地一拂袖子:“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哪是说给我听的!这些后宅之事,本就该你管才是。”
  冷氏一口气噎在胸口,指着郁清风手都哆嗦起来。郁清风见她不说话,口气更硬了起来:“这些年我一直在读书,又不像二弟那般有世子之位,自然容易得官。说来说去,我在外头交朋结友,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说到后头,连他自己都相信他在外头并不是冶游嬉戏,而是为了这个家在尽力交际了。看着冷氏已经失去了青春美貌的脸,此时因为怒气已经有些扭曲,郁清风心里油然生出一丝厌恶,沉着脸道:“总之,妇人家以柔顺安分为好,今日之事,你休要再做了。”说罢,转身出去了。
  冷氏回过气来,终于忍不住抓起一个茶杯摔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章

  那两个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沈宜织却缠着郁清和在逼问:“三弟怎么会跑到那池边上去?是你搞的鬼吧?是不是?”
  郁清和刚沐浴出来,身上虽已没了酒气,眼里却带着几丝醉意,倚在床头上只是笑。沈宜织不肯罢休,爬到他身上追问:“肯定是你对不对?要不然你不进来就是了,怎么会变成三弟跑了进来?”
  郁清和赶紧搂住她的腰:“双身子的人,怎么还这样不老实?我可没做什么,是三弟自己听见了些闲话就进去的,大约是觉得孟姑娘生得美貌罢。”
  沈宜织信他就有鬼了,忍不住埋怨一下:“那么多人,这下子侯爷肯定恼了,万一要是查出来跟你有关——”
  郁清和微微一笑:“说几句闲话而已,是三弟自己跑进去的,又不是我推着他进去的,与我何干?”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三弟的性情,父亲本来知晓,就是夫人和婶娘的性情,父亲也并非全然不知。”只要平北侯仔细想想,就能揣摸出今天是怎么回事,唯一需要掩饰的,就是不能让平北侯知道,那些闲话是他故意让郁清明听见的。
  说起来,都是同一血脉的父子兄弟,可是过个日子却要这样的勾心斗角,一念至此,郁清和嘴边略有几分自得的笑意又渐渐褪了去,沉沉叹了口气。沈宜织察觉到他的伤感,不无心疼地摸了*的脸:“这京城里一个个高门大户的,这些事难道是家家都有?”
  郁清和苦笑:“也差不太多。凡有爵位可承继之家,倒是十成中有六七成都过的是勾心斗角的日子。”想想自己家也是如此,伤感去了几分,只剩无奈。
  沈宜织把头靠在他肩上,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神情:“也是——别说这爵位了,就是普通人家有点家产的,那兄弟争起来翻了脸的也大有人在呢。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这没家产的反而没什么好争,只得自己拼死拼活去挣;倒是家里有些底子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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