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 by you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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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西楼 by youyu-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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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来,不然耿奕,常枫,还有我,就算白死了……”西尽愁说完这句话,带着耿奕,转身向石渚边缘走去。

    但西尽愁的脚却抬不动,岳凌楼的左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好重……真的好重……你们三个人的命,我背不动……不要去……杀了我吧,我不值得你们这么做,我求求你杀了我吧……好不好,我求你求你……求你……”

    低头看着岳凌楼苦苦哀求的表情,让西尽愁心中一阵酸痛。“还记得吗……”西尽愁蹲下身子,抚摸着岳凌楼被泪水弄污的脸颊,缓缓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吗……那天,你也是这样抓住我的脚……叫我救你……现在想想,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着了你的魔了吧……但是这次,你却是叫我杀你……那是永远都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却说不出来,西尽愁只是平静着注视着岳凌楼的脸,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看他。

    “相信命么?”西尽愁还在笑,“以前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会活到八十岁。和我爱着的那个人,一起……彼此珍惜,非常幸福……白头偕老……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真的,一直都这么认为。”

    “我……”岳凌楼刚想要发话,却被西尽愁点了哑穴,声音戛然止住。

    “不要大吵大闹了,他们会听见的……你仔细听着……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最后的秘密,隐剑的秘密……”西尽愁缓缓抬起了右手,在岳凌楼的眼前停住,他的食指上赫然带有一只血红的扳指——那是以前所没有的!

    西尽愁淡淡说着:“被传得很神的隐剑其实根本就不是剑,而是一个冰蚕丝做成的扳指状的暗器……冰蚕丝无形无色,肉眼看不见,但它只要沾到血,那鲜红的颜色就不会褪去……所以,隐剑不能杀人,如果隐剑沾到血,它就不再是隐剑,而会有颜色,被人看见……”

    西尽愁取下那枚血红的扳指带到岳凌楼手指上,说道:“你应该知道名剑门认剑不认人的古怪规矩吧……现在,你就已经是名剑门的首席弟子了……他们会收留并且保护你。”

    说完,西尽愁再次起身,但他这次却被岳凌楼抓住了手,被点了哑穴的岳凌楼说不出话,眼角边泪水不断地滚落。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哭得这么夸张,止也止不止,就像是眼球被刺破了一般,可以哭出血来。

    西尽愁想抽出手,但却抽不出。岳凌楼猛一低头,一口咬了下去。手上传来的剧痛令西尽愁蓦然愁眉,岳凌楼尖利的牙齿没入肉里。只一瞬间,鲜血就顺着岳凌楼的嘴角滴落下来……

    微甜的味道,你的血的味道。不要丢下我……不要……

    ◆◇◆◇◆◇◆◇◆◇

    那一天,在石渚对面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的:

    西尽愁缓缓从花丛中走了出来,站在石渚边上,他抱着岳凌楼站在雨中。突然,纵身一跃,跳入悬崖。自杀!所有的人都以为岳凌楼死了,于是西尽愁陪着他死了。他们的尸体没入翻腾的河水,转瞬消逝。

    同一瞬间,山崖对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他杀了西大哥!他害死了西大哥!”尹珉珉捂住头,不断地向后退着。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为了他死?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

    好远……在好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哭喊……哭喊着西尽愁,那个人的名字……听不见了,无所谓了……好累,心好痛,头也好痛,痛得不能思考……世界开始崩塌……

    所有人都疯了……全都疯了……

    身体是热的,体温越来越高,仿佛在被火焰炙烤……是火,那是火,来自地狱的火……包裹着这个残败的身体,惩罚……那是狱火,燃尽一切……
 


月满西楼(耽美) 残念 第2章
章节字数:11006 更新时间:07…11…16 08:22
    天翔门毁于一旦意味着什么,岳凌楼当然再清楚不过,虽然从来没有留恋过耿家锦衣玉食的日子,但突然间想到它将不复存在,却感到一股空虚。傍晚海风中有种湿润的气息,吹在脸上带来阵阵暖意。但是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凉。

    十年前岳家的一切在他眼前毁灭,十年后他要亲手摧毁耿家的所有。关于岳家的回忆缥缈得如同尘埃,也许终有一天会湮灭在记忆的深处,而耿家的一切却从来没有和他融为一体,遥远得如同天涯。为什么要到了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曾拥有?

    曾经有个人对自己说爱,于是信了,但现在……那个人又在何处?

    为什么所有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要一个个离去?

    只要动个小脑筋就可以摧毁不想看到的东西,但惟独想要守护的东西,即使再怎么心血耗尽都无法扭转悲惨的结局?是否上天将我降生,就是为了让我不断去伤害,不断去毁灭?

    「活下来,无论如何要活下来。」

    耳边那个人的声音又在不断重复。是啊,活下去,只有继续活下去,才能有重逢的机会吧?是否正是因为这种寂寞的感觉,才让人渴望去被爱?直到现在还是无法承诺要对某人付出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不那么讨厌的人可以陪在身边而已,很难么?难道这也是奢侈?

    身边的黎雪打了一个呵欠,揉了揉腿喊累,吵着要找家客栈大吃一顿。洛少轩立即按紧了钱包说要吃你自己掏钱。黎雪噘嘴说洛少轩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洛少轩说黎雪是只花不赚的拖油瓶,黎雪一气之下抢了洛少轩的钱袋就跑,洛少轩一边唉呀呀的叫一边去追。北岳司杭跟在两人身后,冒火地抱怨道你们两个到底累不累?

    三人吵吵闹闹,越走越远,他们的背影渐渐没入了港口的人群。港口应该很嘈杂,但现在那些声音仿佛都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岳凌楼怔怔望着那三人的背影……好远……真的好远……那是一个自己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遥远地如同天边。

    他低头顺了顺胯下白马浓密的鬃毛,那马儿舒服地闭了闭眼,打着响鼻。红霞淡淡的光芒落在岳凌楼精致的无可挑剔的侧脸上,那是一副绝美的图画。然而画中的人没有说话,没有笑容,甚至没有表情,只是慢慢俯身下去,用纤细的双臂环住了白马的脖子,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只有你不会离开我,只有你还在我的身边,只是想要抱住一样东西,有暖暖的温度,能让我感到安心的东西。只是这样而已……

    这明明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为什么总是无法实现?

    这个时候,在情川港街集的一个角落里,有三个人正直直地盯着岳凌楼看。他们已经盯了很久了,无论何时,岳凌楼总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亮点。那三人都用斗笠遮住了脸,装扮很奇怪,单薄的短袖衫搭配着同色的长裤,脖子和手腕上都带有看上去很重的饰物,像是来自南洋岛国。

    「主公。」一个声音低沉地问道,「会不会是他们?」

    那被称为主公的人沉思了一会儿,轻轻点头道:「找个机会和他们碰碰面吧。

    七月的情川港,因为纬度偏低,夏季的余热还没淡去,即使是傍晚,空气中依然残留着白日里温暖的气息。岳凌楼收拾起情绪,悠然抬起唯一完好的左手,抖抖马缰,朝着其他三人的方向赶去。街集旁的小商贩们都收拾了摊点,点着今日赚到的碎银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藏在衣服最里层贴近肉的地方。那是他们一天的收获,来之不易,即使在岳凌楼看来那些钱币实在是少得可怜。在耿府长大的他,从来没有缺过钱用,并且什么钱都可以用得心安理得。是否正因为如此,才不懂得去珍惜那些轻易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失去人生中一些恬淡的乐趣和平凡的幸福?

    抢了洛少轩钱袋的黎雪在街道上一边笑一边跑,把洛少轩逗得团团转。洛少轩气得跺了一下脚叫嚷道:「你再不还来,小心我动真格的,伤了你你可不要哭。」

    闻言,黎雪突然站住,转身朝洛少轩做了个鬼脸,笑道:「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试试,看我们谁先把谁弄哭。」说罢又一转身,却迎头撞上了一个人。那人和黎雪差不多高矮,黑黑瘦瘦但一双眼睛却极为精明,看他的打扮像是来自南洋岛国的少年。那少年撞到黎雪后,一脸抱歉地一边不断点头说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旋身走远。

    「没事没事。」黎雪无所谓地朝那少年摆摆手,拍了拍衣袖。趁着这个空档,洛少轩揪住了黎雪的手膀。总算把钱袋抢了回来,他一脸得意地朝黎雪笑。北岳司杭也赶了上去,非常不爽地说:「闹完了是吧?现在总该找个地方吃饭了吧?」

    「是啊,我肚子也饿得慌呢。」洛少轩边说着,边回头朝身后二十米远的岳凌楼挥挥手,示意叫他快点过来。然而岳凌楼此时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洛少轩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个黑皮肤的少年吸引住了。黎雪和那少年相撞的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洛少轩没注意,北岳司杭也没有注意,但却被岳凌楼看在眼里。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岳凌楼驱马上前,挡住了少年的去路。一来隔得太远,二来那少年动作太快,所以即使是眼力好得超越常人的岳凌楼,也没能准确捕捉住那少年的动作。当时他只看到几个像手的影子闪了两下,眨眼工夫消失不见,速度快得就像是错觉一般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人绝对大有来头!

    少年因为被岳凌楼突然挡住,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纯真的笑容问道:「不知公子是什么意思?我刚刚什么都没做啊?」

    「少装蒜,你最好放聪明点。」用笑脸来骗人的工夫,岳凌楼比那少年更拿手,所以他一点也没有放松警惕。

    马背上岳凌楼说话的态度虽然强硬,但他看到那少年不断靠近时,竟产生了一种惧意,下意识地拉紧马缰后退几步。突然,只见那少年身影一花,已闪到马腿旁。岳凌楼看不到对方到底做了什么,但下一秒马背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白马四腿一颤,侧身跪下,栽倒在地。原来那少年虽然想逃,但又顾忌着岳凌楼的马,所以才想出先打断马腿再逃脱的计策。

    可恶!和马一同摔倒在地的岳凌楼五指猛地缩拢,下意识拔出了腰间不离身的短刀,正欲追过去,但刚一用力才发现力不从心,双腿不受控制,根本站不起来。当日尹珉珉在他脚踝留下的伤口依旧没有彻底恢复,直到现在他依然是个无法行走的残废。

    那少年跑得非常轻快,一会儿工夫就没入人群,途中他还不忘回头望了望岳凌楼,那眼神好像在奇怪对方怎么没追过来。拐过街角,他的另外两名同伴正等着他,斗笠遮面,短衫长裤,原来他们正是刚刚在角落里注视着岳凌楼一行人的南洋岛民。

    「主公。」少年笑了笑,把洛少轩的钱袋交到体形最娇小的那人手里说,「虽然出了点状况,不过还是到手了。」

    那被称为主公的人优雅地打开钱袋,把里面的银两抖到掌中,自言自语道:「原来只有银子而已么?」语气仿佛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又笑着对那少年说道,「出了什么状况?真难得你也有出状况的时候。你不是偷偷说你的那双手是我们紫星最神秘的武器么?这话可说大了些。」

    「我才没说过呢。」少年面颊微红,撇撇嘴立刻抵赖。

    「睦月啊……」那主公掩嘴笑了笑,声音舒缓姿态雍容,「话可不能乱说,说错了可要受罚的。我疼着你,全当没有听见,不过你自己也要有点分寸。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由着你的。」

    「是。谨遵主公教诲。」睦月不高兴地行礼,然后靠到墙壁边上闹情绪。

    那主公轻轻地叹了叹气,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肩膀微微起伏的动作却准确地传到另外两人眼里。睦月小心地注视着主公的动静,不敢说话。这时,一直立在身后的那名高挑身材的男人突然开口,但只说出一个「主」字就被主公幽幽的声音打断。

    「紫星宫最强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在我的身边……因为我永远都斗不过她……你说是不是,震?」主公娇小的手拽住了紫震的袖子,缓缓抬头,斗笠下稚嫩得犹如孩童的脸颊上有一样宝石般的东西闪了闪光,发出纯紫色晶莹透明宛若梦幻般的光华。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变得有些疯狂:「我好想她……好想……我真的好想见她,你知不知道,震?」

    紫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护住了他主公的肩膀。睦月望着这两人,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把视线移向远方。中原的人只以为异端紫星宫在云南,却不会想到在南洋的小岛上居然有紫星的势力盘踞不去。南洋紫星宫正是耿原修几十年的贸易伙伴,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花狱火。而这三名来自南洋紫星宫的人分别名为:紫乾、紫震和睦月。

    耿原修死后,其子耿奕协助嫌犯岳凌楼远逃云南,天翔门掌管海运的南堂力量顷刻涣散。天翔门的人不知道怎么和南洋紫星宫取得联系,南阳紫星宫也不知道天翔门会派出什么样的人来接应。所以双方都只是来到情川港静观其变,同时又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交易的另一方。

    ◆◇◆◇◆◇◆◇◆◇

    「耿原修已死,耿奕又不知所踪,天翔门南堂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在天翔这么动荡的时候,南洋那些曾经与天翔门做过交易的人当然会过来边疆看看情况。但是,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完美的接头信号,就像是在黑暗中的两个人,我们只要插到他们中间,抓住其中一方的手,才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客栈二楼的一间雅室里,岳凌楼不紧不慢地给其他三人分析现在的形势。听到这里,洛少轩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随即猜测道:「你是想先找出南洋花狱火的商船,再让对方认为我们是天翔门的人,借机找出罪证?」

    岳凌楼含笑着点头说:「现在那些来自南洋的人,应该已经到情川港了。如果我猜得不错,刚刚那名黑皮肤的少年应该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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