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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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不详-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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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在卧室里的法斯,不过他可以毫不犹疑地断言薇拉从来没有生过孩子。他记得
爱莎有次说起她曾经流产,那可怜的女人因此伤心欲绝。不幸的是,身为男人,
他没有多加留心。

    至于南西,她重复了大部分薇拉说过的话——她在爱莎的死亡里所扮演的角
色、她怎样说残杀亨利的另有其人、她对自己和伍菲之间关系的明显混淆。“我
想她说的话没有一句靠得住,”她告诉孟罗,“她把相同的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念
叨着,像背经文似的,很难说有没有哪句是真。”

    “什么样的句子?”

    “被人漫不经心地对待……干这……干那……没有人关心她。”南西耸耸肩,
“在孩子的问题上她很混淆,她说伍菲更小的时候她教过他规矩,而他有棕色鬈
发,但不可能,孩子长大后金色的头发颜色会变得深一些,可是深色的头发不会
变成淡金色,我想她把他跟另一个小孩搞混了。”

    “什么另一个孩子??

    “我不知道,或许是村子里别的小孩,”她摇摇头,“我想这未必重要,她
脑子里满是破洞,她从别的地方记住了一个深色头发的小孩,然后让自己相信那
就是伍菲。”

    “或者是别人要她相信的。”

    “那肯定不难。她会向任何对她表示同情的人大吐苦水,她似乎觉得整个世
界都跟她作对——”她做了个世故的表情,“当然她的宝贝儿子除外。”

    老妇人所说的关乎她身世的那一部分,她却保持缄默。她告诉自己,那是因
为她想保护伍菲,可惜不是真的。小孩同意跟随贝拉到厨房,南西大可畅所欲言。
相反的,她却守口如瓶,宁可趋吉避凶。薇拉可能是她祖母的这一重阴影似乎不
复存在,但她没有信心她可以完全把法斯排除在外。在她内心深处颤栗着一种挥
之不去的不祥预感,至少在这件事情上,薇拉说的是真话。她为了曾经来到这个
地方而诅咒自己。

    因此当詹姆士关切地问候她的情况时,她的回答简慢而尖锐。她很好,她告
诉他。事实上她甚至觉得她的手臂根本没断,所以她准备开车回波维顿,在那里
接受检查。她宁可不要每个人都跑来问长问短的,让她安静一些。詹姆士无精打
采地退了下去,但是跟七个姊妹一起长大的马克有他的直觉,于是跑到厨房跟伍
菲私下谈了一谈。有贝拉从旁帮腔,再把空白处自行补足——“她说她不想让法
斯当她爸爸,或让那很凶的女人当她祖母”……“我和她都觉得我们的爸爸该是
另一个人”——马克猜到问题出在哪里。他也诅咒自己为何要开启一段南西从来
不想知道的血缘史。

    那份失踪档案引起了孟罗的兴趣。他派遣巴克回去法斯的巴士。

    “那律师说是很厚的一份,那么他究竟藏在哪里?再去看一下,看你能不能
发现我错过了的东西。”他把法斯的钥匙交给他,“那个威尔士人的巴士堵住了
出口,所以巴士没法挪走,不过要是你发动它,可以亮上里面的灯,或许有帮助。”

    “我该找什么?”

    “某种暗格。一定有一个,马丁,否则我们早就找到那份档案了。”


    马克拿着手机来到花园里。“我答应你,”他远离了屋子里的人所能听到的
范围,告诉李奥,“接下来的五分钟跟我开诚布公,我会说服你爸爸把你放回遗
嘱里,感兴趣吗?”

    “说不定,”对方很觉有趣地说,“跟那外孙女儿有关系吗?”

    “你只要回答问题就行了,”马克冷峻地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名叫法斯·
伊浮的男人?”

    “不认识。好名字……我说不定拿来用。他是什么人?他干了什么事情?”

    “薇拉说是她儿子,说她帮他杀了你妈妈。可是她彻头彻尾地疯了,所以不
见得是真的。”

    “我的天!”李奥听来着实意外。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听着,不可能是
真的,马克,她显然迷糊了。我知道她在阳台上看见妈妈的尸体受了很大的惊吓,
因为丧礼后我给她打过电话,为了我没跟她说话而道歉,她不断跟我说妈妈会有
多冷,她多半说服了自己是她的错。”

    “她说这男人是她的儿子呢,这个又怎样?”

    “胡扯。她没有儿子,爸爸知道的,我才是她的蓝眼宝贝,只要我说一句话,
要她从月亮上面跳过去都愿意。”

    马克望向房子,将眉头皱成了思索的深坑。“好吧,法斯… 伊浮刚刚因为闯
进大宅被逮捕,他有个变声器,你爸爸有没有告诉过你那些指控他乱伦的话全是
由一个说话像黑武士的人说的?”

    “我以为他在乱吠。”李奥酸溜溜地道。

    “才不是,这小子是个变态狂,他用槌子袭击了你的外甥女,而且被逮捕时
身上藏着短管猎枪。”

    “该死!她没事吧?”

    听来是真心的。“断了臂骨和肋骨,不过还活着。问题是因为那个变声器,
你和莉兹都有嫌疑。巴特列太太跟警察说是你在十月份主动接触她的,让莉兹可
以向她一五一十地倾诉你爸爸的罪状,由于黑武士所说的话与巴特列太太如出一
辙,理所当然的结论是——而警察也开始这么认为——你和莉兹派这个混蛋来对
付你爸爸的。”

    “太荒谬了,”李奥生了气,“理所当然的结论是,那个姓巴特列的女人是
主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分明是谎话连篇。”

    “对她有什么好处?只有你和莉兹有毁掉你爸爸和莉兹孩子的动机。”

    “天啊!”李奥恨恨地说,“你跟老爸一样坏,乱把人给抹黑,搞得全世界
的人都有权给他行绞刑。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也正是贝嘉在耍的伎
俩……我真是受够了。”

    这已是那个晚上的第二次,马克对他的吼叫置之不理,“莉兹呢?她会不会
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这种事情?”

    “你少白痴了。”

    “有什么白痴的?如果莉兹果真像贝嘉所说的那么不辨东南西北,她被骗子
哄骗了跟他一起共谋行事是可以想见的……尽管我想不通为什么,除非她继承财
产之后,他可以弄得到手。”他暗中祷告一声,“你说她一直没忘记她的初恋情
人,说不定他卷土重来?”

    “不可能,他是个孬种,拿了钱就跑。问题的一半出在这里,要是他回来过,
她便可以认清他的真面目,而不会一直怀念这个爱尔兰情人。”

    “他长得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我从法国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你妈对他熟悉到什么程度?她再看见他的话会不会认得他?”

    “我不知道。”

    “我以为你说过,爱莎要把他的教育揽到自己身上?”

    “不是他,是那些小孩,傻瓜,他是那些小孩的爸爸,所以我妈才那么生气。
这家伙在性的方面比唐璜懂得更多,所以莉兹这一跤摔得那么重。”

    “你确定吗?”

    “是莉兹告诉我的。”

    “那只有五成机会是真的。”马克嘲笑道。

    也许李奥也同意,因为他第一次不作回应。“听着,你信不信都好,我可以
证明巴特列太太没有跟莉兹说过话……反正十月份没有。如果有的话,那应该是
在圣汤姆士医院的重病治疗部。这女人有没有跟警察讲到打点滴和监视器之类的?
她有没有讲莉兹的情况已经坏到站不起来了?”

    马克很意外,“她怎么了?”

    “九月底她的肝就完蛋了,自此就进出圣汤姆士,不在医院的时候就跟我住,
目前她在一家疗养院接受安宁护理,诊断很不乐观。”

    马克着实吃惊,“我很遗憾。”

    “是的。”

    “你该告诉你爸爸。”

    “为什么?”

    “啊,拜托,李奥,他会难过死了。”

    另一头男人的声音又带着戏谑,仿佛反讽是一种面对的方法。“这正是莉兹
最担心的,她病得已经够惨了,不用爸爸再来对着她哭哭啼啼的。”

    “真正的原因呢?”

    “我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我本来也不想告诉你,但我不会让一只肥牛造她
的谣。”

    “魏尔顿太太才是胖的那个,”马克说,“为什么莉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一段长长的沉默。李奥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不太稳定,“她宁愿悄悄地死去,
也不愿意知道没有人关心她。”

    法斯终于被押到楼下的时候,警察叫詹姆士站在门厅认人。他可以选择站在
阴影中,但是他选择站在显眼处,由刑事警官孟罗站在他的一边,他的律师站在
另一边。马克试着说服南西跟他们站在一起,但她拒绝了,宁愿听取贝拉的忠告
站在厨房走廊挡住伍菲的视线,不让他无意中看到法斯戴着手铐被带走的情景。

    “慢慢来,老先生,”法斯被夹在两名警员中间出现在楼梯的平台时,孟罗
对詹姆士说,“一点都不急。”

    但詹姆士一眼便认出了他,“连恩·苏利文,”他说,法斯正被押下楼梯,
“虽然我从来都不相信那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是什么人?”孟罗问,“你怎么会认识他?”

    “他是把我太太的善心拿到手中,又往她脸上丢回去的小偷。”他踏前一步,
迫使那两名警员带着法斯站定。“为什么?”他简单地问。

    一丝罕有的笑意燃亮了法斯的眼睛,“你就像珠穆朗玛峰,上校,”他说,
毫无破绽地模仿上校的男中音,“你在那里。”

    “你希望得到什么?”

    “有关这一点,你应该去问李奥和莉兹,我只是他们的手下,他们想要你的
钱,而他们不在乎用什么手段——”他仿佛知道南西就在那里似的向走廊抛了一
眼,“或者谁会受伤。”

    “你在撒谎,”詹姆士怒道,“我知道薇拉给你灌了一脑子你长得多么像李
奥之类的浑话,但你跟这个家庭的关系仅限于此而已。”

    法斯的笑意更深了。“你太太从来没有把莉兹和我的事告诉过你吗?没有,
我看得出来她没有。她是把家族丑闻扫到地毯下的个中能手。”他突然换了一种
爱尔兰土腔,“你女儿喜欢粗暴的男人,上校,爱尔兰式的粗暴就更合她的口味
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法斯瞥了马克一眼,“安克登先生知道。”他笃定地说。

    詹姆士转身向着他的律师,“我不明白。”

    马克耸耸肩,“我认为苏利文先生本人也不见得明白,”他说,“我怀疑薇
拉跟他说了点什么闲话,他正忙着利用它给自己挣点好处。”

    法斯一副好笑的表情。“你认为爱莎为什么肯替我付账?那不是善心,她是
想把莉兹感情生活中那些不干不净的细节掩埋起来……尤其是她怎样迷恋相貌让
她想起她哥哥的男人。”

    孟罗在詹姆士或马克说得上话之前插言干预,“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老先生?”

    詹姆士扶着楼梯的柱子,看来沮丧极了,仿佛法斯给他找回了拼图里一度遗
失的图块。“1998年夏天,他在小屋的附属农合擅自占地,因为他带着一个女人
和两个小孩,我太太怜悯他——”他没说完,显然质疑着爱莎施予同情的理据。

    “说下去。”孟罗催促。

    “爱莎说服我让他们留下来,这段期间她为他们张罗廉价住宅,而这个禽兽
——”他朝法斯打了个手势,“借着跟我儿子长得有点相像,将他买的东西记在
大宅的账户上,我太太替他付了账单,到我发觉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妻儿跑了,
留下了我太太无法偿还的债,我只好卖掉农合还债。”

    孟罗好奇地打量法斯。他在上校夫人去世的时候和李奥说过话,但是留下的
印象不足以让他断定两人的相貌是否十分相像。“伍菲是其中一个孩子吗?”

    “我想我没见过他们,但我知道我太太对于三个弱小的人竟落在这样一个男
人手中,感到非常担心。”

    “你有没有通知警察?”

    “当然有。”

    “你提供的名字是什么?”

    “现在想不起来了,我太太将住宅的申请文件全部交给了你们,那上面会有
他们的名字。说不定她留了副本,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还在饭厅里。”他冷不
防地上前给了法斯一记耳光,“你居然有脸回来?这次你对我太太说了什么谎话?”

    法斯带着歹恶的微笑把头扭回来,“我告诉她真相,”他说,“我告诉她莉
兹的小杂种的父亲是谁。”

    孟罗及时抓住詹姆士再度举起的手,“能免则免,老先生。”

    “爱莎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老人怒道,“她心里明白得很,你说的龌龊事
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喔,她完全相信,上校,但我并没有说你是那个父亲。那是莉兹的主意—
—她觉得只有这样说,才能让巴特列太太激动。”

    詹姆士无助地转向马克。

    “那么你是怎么说的,你说那个父亲是谁?”

    法斯直视着他,“我整天都在观察你——你就差那么一点没对她毛手毛脚的。
我应该以她为荣,你说是吗,安克登先生?”

    马克摇头,“眼睛颜色不对,朋友。伊莉莎白的眼睛是蓝色的……你的也是
……而孟德尔定律说两个蓝眼睛的父母不可能生下褐色眼睛的小孩。”没话说了
Ⅱ巴,混蛋!要不是李奥故意诓他取乐,就是这不学无术的无赖对基因学的无知
跟他不相上下。“你不该光靠薇拉提供情报,法斯,她总是记不清日期,在伊莉
莎白怀孕的两年以前,那个爱尔兰流浪车民来过又走了——”他将一只手指直指
着法斯的心,“所以爱莎根本不会相信你,不论她死于什么原因……什么情况…
…她知道她的外孙女儿和你之间没有半点关系。”

    法斯摇头,“两次她都认出我来,安克登先生……第一次给钱打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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