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表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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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表雄风-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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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细腻异常。上官兰连退了十多步,空有一身上乘剑法,却无力施展。当真不明白对方如何能运用那等粗大沉重的禅杖,施展出这般细腻纤巧的招数。
  勇力禅师忽地大喝一声,宛如平地霹雳,杖法一变,竟然威猛无伦。但见杖影如排山倒海般当头压下,风雪迸发。大殿中所有的僧人,无不看得目骇神摇。十招未到,上官兰嗳了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上半空。
  勇力禅师杖影一收,宏声喝道:“即速擒下此女。”
  四个灰袍僧人一齐跃出来,手中都持着戒刀,寒光耀目,四面包围住上官兰。
  破贪大师道:“我佛慈悲,今宵幸得师兄驾到,方能清雪永德禅师被害的一段因果……”
  那四名手持戒刀的灰袍僧人,虽采四面包围之势,但并不立即动手。
  其中一个年纪较老的僧人和声道:“姑娘最好不作反抗,以免敝师兄弟为难。”
  上官兰不言不动,美眸斜望着殿顶,自己那柄长剑敢情恰好插在一根殿梁,兀自摇晃。
  这个年纪较老的灰袍僧人又道:“贫僧决不会侮辱姑娘,这一点请姑娘放心……” 他的光头一点,在上官兰身后的一个僧人,倏然跃前去,反转戒刀,用刀把疾撞上官兰背上穴道。
  上官兰微哼一声,娇躯略侧,左手欲发不发,背后那个灰袍僧人被她势子所迫,无法不疾退开去。
  她一招不发,手臂不动,却能迫得对方无法不退,这等身手已列人一代名家之列。
  勇力禅师洪声道:“想不到敝派的一招‘力挽狂澜’,在姑娘手中竟别具妙用,贫僧敬服得很!”
  那四名僧人已知上官兰决不会任他们轻易擒住,其中一个低喝道:“姑娘恕僧人等要放肆了……” 只见四僧同时出手,戒刀光华如乱蛇掣空其中还夹着掌影,一同进攻。
  上官兰双掌齐发,脚踏“游魂遁法”,只见她身形东歪西倒,不离方丈之内,一任刀光如潮,掌影交飞,却无法攻到她身上。
  勇力禅师眉头一皱,把禅杖靠在桌边,正要空手去对付上官兰,忽听殿外一片喧哗,人声沸腾。
  破贪大师侧耳一听,冷静地道:“寺中失火了……”
  勇力禅师鼻中嗯一声,又把禅杖抓回手中,道:“师兄可率人去瞧瞧,恐是调虎离山之计,贫僧不便离开此殿……”
  破贪大师低首合十道:“多烦师兄了……”他的头俯低时,脸上掠过忧虑之色。对于这位智勇兼备的少林大师,实在使他凛惧异常。
  他率着未伤的重光、重回两僧,飞扑出殿,转到后面,只见寺中僧侣,都光头赤足地奔走挽水,急救火势。那把火起在一间精舍之顶,火势甚猛。
  破贪和尚侧顾身后两僧,道:“你们即速分头巡视,如有敌人,不可恋战,以免敌手太强,我又无法驰援……”
  重光、重回两僧一齐捋起左袖,露出那五枚银圈,右手掣出戒刀,分头腾身飞上旁边的屋面。
  破贪大师过去喝住纷乱的僧侣,极快地分派工作,有些专管从井中打水,灌入水槽,有的专管运水。有几个身高力大的,专管泼水救火。一忽儿间,骚乱已平息,火势虽仍未能控制,但上手灌救时已有条不紊。破贪和尚弄了一根铁棍,飞身纵上精舍上火势未及之处,棍发如风,切断火路,以兔蔓延。
  正在救火之际,另一座佛殿那厢又透出火光,同时听到重光和尚大喝之声。
  破贪和尚疾忙纵扑过去,绕过大殿,只见殿侧廊庑火势已炽,火光闪映中,院里两条人影正在搏斗。其中一个是重光和尚,对手却是个全身黑色夜行衣,复有黑布包裹住头脸的人,用的是长剑,剑法甚为辛辣,仓猝间看不出是什么家派。
  他这里一现身,黑暗中突然飞出数样暗器,疾袭而来,这些暗器来路不一,分明隐在暗处尚有多人。破贪和尚舞棍一扫,把暗器全部击落,却是些镖弩之类的寻常暗器。
  同时之间,又有三四件暗器向重光和尚急袭,重光和尚急谋自保,那个使剑的夜行人乘隙疾退,转眼已没人黑暗之中。
  破贪禅师一挥手,道:“随我来——”竟向后面奔去。丢下这里起火的廊庑,不理不睬。
  他们急急奔到寺后,果然又见到四五条人影,正在纵火焚烧一座偏殿,破贪和尚低声道:“我们必须擒住一个,问出来历后杀死,不必忙着救火……”。
  两个和尚施展脚底功夫,疾如流星般急纵过去,谁知半途中数般暗器疾袭拦击,这些暗器发时全无半点声息,手劲均足,可知都不是庸手,极不易躲。。
  他们身形不由得一滞,先撞暗器,那边纵火的几个呼啸一声,齐齐隐入黑暗之中。
  这时大雄宝殿之内,勇力禅师本拟出手,但听到声音有异,便匆匆出殿,登高一望,寺内有数处火光大作。这位大师心如火焚,须知殿内的仇敌固然重要,但这佛门古寺如被焚毁,则重建不易,似乎更为重要。
  他迟疑一下,纵落殿门之外,洪声道:“都随我去救火!”
  四名灰袍僧人应声放过上官兰,一齐纵出大殿。
  上官兰愣一下,纵身把长剑取回,飘落地上,四顾一眼,殿中已悄然无人。
  她冷笑一声,蓦然纵到佛像之前,用剑挑起布幔,只见那断去一臂的重生和尚藏在其中。她长剑一送,剑尖已贴拉在那和尚喉头,冷冷道:“那书童艾青何在?说出来便饶你一死——”
  重生和尚久走江湖,阅历极丰,此时一听对方声音,甚是坚决,心知如若不说,非立即死在当场不可。当下道:“就在第二座大殿的左侧一口枯井之内!”
  上官兰左掌忽发,玉指一点,那和尚哼了一声,挨着墙壁缓缓跌倒地上。
  她把重生和尚点住穴道之后,立时从角门出去,在黑暗中绕过第二座小殿,果然找到一口水井,有木盖盖着,她打开井盖,倏然纵入去。
  上官兰曾经闯荡过江湖,当然不至于如此冒失大意,一径纵下井去。敢情她在揭开井盖之际,眼角忽然瞥见远远处有人影一闪。是以她毫不迟疑,纵入井时,一手扣住并沿,吊挂住身躯,一手极快地把井盖盖好。
  从那井盖缝隙偷看外面,转眼间一条人影奔到,高高瘦瘦,一身黑色夜行衣,头面都包裹着黑布,此人突然停步,仰头四看,片刻之间,陆续有六七条人影寂然无声地纵下来,与那人会合。这些人全部用黑布蒙住头面,是以上官兰,无法看出他们的面目。
  最先出现那个高高瘦瘦的人压低声音道:“诸位即速分散出寺返观,小心勿被敌人追蹑到行踪。如若心中有所疑惑,即用金蝉脱壳之法——”
  众人默默点头,那高瘦的人又道:“今晚大家都合作得极好,我们替此寺僧人留下后患,日后便有隙可乘。大家走吧……”
  他一挥手,六七个人都静寂无声地四散向黑暗中纵去,片刻间已全部离开。
  上官兰摸出一块银子,掷向井底,立刻传来“拍” 的一声,便知此井果然干枯,而且最多只有两丈深,自忖从井底纵上来,决无问题。当下提气飘坠下去,果然只见有两丈深,便已到底。
  脚踏处发觉井底许多干草,掬出火折,打亮一照,只见井底地方不小,约有丈半方圆,地上全是砂石和落叶枯草,一股霉烂的气味直扑鼻中,还夹着一点点腥味。
  在她左边的地上,躺着那书童艾青,因是仰天而卧,是以一望而知是那书童。
  只见他双目紧闭,嘴巴却张开,两边唇角和颈子都沾满血迹,如今已变成紫黑色,胸前的衣服也染污了一大片。
  上官兰心中一阵恻然,料他必是吃人家用重手法震伤内脏,因此鲜血如泉般从口中喷出来。
  当下走到他尸体旁边,闭住呼吸,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一忽儿已摸到一包硬硬的东西,取出一看,原来是一个羊皮纸的封袋,右上角已被血迹染污,她打开封袋,取出一张素笺,这张笺纸也被血迹染污了一边。
  她在火折光下,细看笺上的字,人眼但觉字迹歪斜粗劣,开头便道:“愚兄酒后误泄玉笏之秘,现养伤于锦屏山青草古寺,但强敌环伺,万难逃脱。贤弟速来,行踪至须隐密……”
  下面的字迹已被紫色的血污掩去,无法分辨。上官兰从头到尾看了几遍,仅能猜出此笺必是另外一人写给艾莲溪的,此人必是身上有一件宝物,无意泄漏,有人生心抢夺,把他打伤。但他却逃人青草古寺,对方不敢闯寺拿人,故此他有机会写信告知艾莲溪,可惜后面被血迹所污,不知敌人是谁,玉笏又藏在何处?这人的姓名也无法知晓。这等事如此诡秘,想信艾莲溪这个名字也不会是真的……
  她呆想了一阵,复又想到这张被血迹所污的信笺已无用处,反正写信的人已死,受信的人也死,又不知他们的真实姓名和身世,便在火折上点燃烧掉。
  火光灭后,她把火折揣回囊中,走到井底中心,准备跃上去。蓦然有边脚踝间微微一痛,上官兰大吃一惊,疾然缩脚一踩。这一脚她已运足内力,就是石头也得吃她踩个印子。
  跟着取出火折,打亮一照,只见一条金黄色的小蛇,已被她踩着头部,但身子仍然翻腾颤动。
  上官兰恨恨地抬起右脚,只见那条小蛇的头部已吃她踩得扁得不能再扁。但她抬右脚时,便感到半边身子一阵麻痹。
  她忍不住惊嗳了一声,目光四射,只见又有两条金黄色的小蛇从那书童的尸体下面游出来。这一下把她骇得惊叫一声,提气向上一纵,身形倏起。谁知只纵上六七尺高,便忽然下坠。
  上面忽然有人压低的声音道:“上官姑娘……上官姑娘……你在哪里?”
  她坠回井底之时,已掣出长剑,用左手持着。一面急急运气闭住身上要穴,上面的声音传入耳中,极为熟悉。
  但她还是想了一下,才记起那人乃是无情公子张威的手下独臂野豺吕声,忙叫道:“我在井里……” 叫声中长剑疾劈,把那两条毒蛇斩为数段。
  她手中的火折跟着熄掉,井底一片黑暗。井盖却及时掀开,她立刻又道:“你别下来,这底下有毒蛇……”
  吕声眼睛一瞪,道:“你为何不上来?你不怕么?”
  “我已被毒蛇咬伤,无法提聚真气……”
  他嗳了半声,道:“现在那些和尚们正忙于救火,小人设法帮你出井……”
  他把狼牙棒放在一旁,然后用那只独臂解下腰带,一面问道:“此井有多深?”
  她答道:“只有两丈……”声音中已透出疲乏无力的味道。
  吕声喃喃道:“我得赶快点,姑娘你千万挺住……”这时因腰带太短,他迅速地脱掉外衣,口手并用,撕成长条,然后接起来。
  他只有一条手臂,故此不兔比常人慢些。一面打结,一面抱怨:“真糟糕,我有两只手就好了,姑娘,你还挺得住么?”
  上官兰缓缓道:“还可以……我半边身都麻了,但愿这一边暂时别麻木就行了……”
  吕声一面抱怨自己只有一条手臂,一面打结,终于被他接驳成一条两丈以上的布条。赶快抛落井内,叫道:“姑娘快点抓住……”
  上官兰左手抓住那条布带,缠在臂上,说声“好”字,吕声手口并用,把她吊上来,大大透口气,道:“我们快走!”
  这时独臂野豺吕声面向着那口枯井,上官兰却面向着院落。吕声见她不作回答,看她一眼,便知有异。疾然一转身,脚尖顺势一勾,已把狼牙棒勾在手中。
  目光到处,只见四个人影屹立在院落中,都是宽袍大袖的僧人。不过他们相距都在两丈以外。
  上官兰极轻地道:“中间这两个和尚一是少林山门护法勇力大师,一是本寺主持破贪和尚,都不好斗!”
  独臂野豺吕声道:“小人都认得,适才小人在殿外已窥见勇力大师的武功,故此没有贸然入殿助战!”
  上官兰压低声音道:“我已半身不遂,今宵定难出寺,如果连你也陷身寺中,恐怕再无人知道此事了……”
  独臂野豺吕声眼睛一睁,道:“姑娘,意思可是要小人逃走?”
  这句话声音较大,对方都听见了。勇力禅师诵声佛号,道:“尊驾为救上官姑娘,率人放火焚毁本寺,今宵想出此山门,只怕已不容易!”话声洪亮异常,宛如巨钟大鸣。光是这股威势,就足以令人胆怯气沮。
  破贪和尚接口道:“今晚纵火的夜行人便是你的手下么?”
  吕声晃一下手中狼牙棒,冷笑道:“我不和你这个伪善面孔、暗里为非作歹的和尚谈话!”
  勇力大师威严地道:“尊驾尽管表现江湖道上的雄风,贫僧虽是出家人,却也敬佩有血性不怕死的好汉。但你如再信口雌黄,诬蔑佛门弟子,贫憎万难容你放肆!”
  这勇力禅师虽是智勇双全,但君子可以欺其方,他便是因为方正不苟之故,凡事总不肯往坏处想。其实他何尝不觉得有点奇怪,早先上官兰曾说破贪和尚不是好人,而此刻这独臂大汉也这等说法。“空穴来风,必有所自。”他也懂得这个道理。但偏偏就是不肯妄加推测。
  他严肃地继续道:“破贪师兄自从放下屠刀之后,十余年来,德行高深,佛门中人,谁不仰慕令德。你们妄种口孽,虽然无损于破贪师兄,但贫僧有护法之责,决不容你们放肆!”
  上官兰秀眉轻皱,道:“假如我有证据呢?”
  黑暗中看不出破贪和尚的神色,勇力禅师却沉默了一下,侧顾破贪和尚道:“他们胡言乱语,师兄你说怎么办?”破贪和尚道:“让他们拿出证据来!”语意甚为坚决,生似一无所愧。
  勇力大师朗笑一声,道:“你们听见了么?”
  上官兰所谓证据,乃是指井底尸首,但事到临头,忽然想到这具尸首虽然死在井中甚为可怪,却无法证明就是破贪和尚所为,不觉愣了一下。这时四面陆续有人影出现,原来勇力禅师从少林寺带来的四名僧人与及那重光、重回两僧,都相继寻来,形成四面包围之势。
  她凑近吕声耳边,轻轻道:“我的名字是上官兰……”独臂野豺吕声嗯了一声,方想目下形势如此急迫,何故说起这等闲话来。只听上官兰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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