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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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笙-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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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一会功夫,这车窗外哪里还有苏寒的人影。

“安华。”马车内传来慕容冰儿深情款款地轻唤。

“叫我毒公子。”慕岑纠正道。

“安华。”慕容冰儿继续喊道。

“……”

树丛里,苏寒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夜幽溟。

“你站在这里叫我如何出恭?”苏寒无语地说道。

“为何不可?”夜幽溟扫了一眼她平坦的胸膛冷声道。

果然以前夜幽溟对她的不介意都是装出来的!

看到夜幽溟鄙夷的眼神,苏寒忍不住在心头将夜幽溟的十八代祖宗通通问候了一遍。

“小爷我可是女人,难道玄天殿主没听说过男女有别吗?更何况你不介意,你家夫人恐怕还介意吧。”苏寒恶狠狠地说道,顺带鄙夷地向夜幽溟瞪了回去。

“你?也算是女人吗?”夜幽溟带着嘲讽的笑意轻声说道。

苏寒明明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他不可能对她动情,绝不可能!

夜幽溟不停地在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

苏寒被他这句话气得,正想直接一脚踹断他的子孙根,而后再还他一句,“你?也算是男人吗?”

然而现下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对付夜幽溟这种人不能动粗,只能智取。

“即便是玄天殿主不把苏寒当作女子看待,苏寒也没办法当着殿主的面毫无顾忌地出恭。”苏寒扯出笑脸委婉地说道。

余辉映在夜幽溟冰冷幽黑的眼眸中,“本座背过身去便是。”夜幽将转过身背对着苏寒说道:“本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她不过是想借口说小解而已,既然如此,苏寒眼眸一转,随即蹲在地上。

晚风袭来,身边的草丛随风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苏寒蹲在地上单手支着下巴,

“你这样杵在这里我真解不出来。”苏寒痛苦地说道。

夜幽溟豪不通融地道:“还有半烛香的时间。”

苏寒无语地蹲在地上仰视着夜幽溟高大的背影,心头又是将夜幽溟的祖宗通通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你在这里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出恭。”

苏寒说着朝四周望了望,也没发现她要找的东西,不禁有些失落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就在苏寒沮丧地撅起嘴在心里叹气的时候,头上传来夜幽溟的声音。

“再等等,事情才只办了一半。”苏寒连忙说道。

还好夜幽溟并未转过头来,苏寒这才松了口气。

苏寒瞅了瞅在她脚边的一块大石,夜幽溟现在功力已经恢复,不管他是什么时候,如何恢复的,以她的能力现在若想偷袭夜幽溟的话,那东西恐怕无异于以卵击石。

“还没好?”看向天色夜幽溟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就这样急着赶着回去救他妻子吗?苏寒紧紧将手握成拳头,心头还是忍不住的发痛。

“马上就好。”苏寒声音低低地说道。

在回马车的路上苏寒跟在夜幽溟身后垂头不语。

喜欢一个人心痛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苏寒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地方,不经意想到以前在青楼偷窥的时候,看到那些为了自己心爱之人在青楼里寻死寻活的姑娘,那时她只笑那些姑娘傻,被几句甜言蜜语所骗便许下至死不渝的诺言,熟不知上青楼来的嫖客有谁又会是真心的,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真是讽刺,她第一次见到夜幽溟时,夜幽溟正是那前来寻欢作乐,逢场作戏的嫖客。

“你怎么回事!”

苏寒闷头走路,并没发现突然停下来的夜幽溟,她一头便撞在了夜幽溟的后背上。

两人之间的沉默,让他不禁觉得心头有些发闷,在夜幽溟转头撞上苏寒满含愤怒地眼眸时,那种感觉便更强了些。

她是不男不女的怪物,有什么值得他去关心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玄天殿治好芙儿的病。

“无事。”夜幽溟冷冷瞥了她一眼,便转身继续走路。

“你……”

冷静,冷静!

苏寒反复在心头默念道,让自己不要为这种欺骗她感情的卑鄙小人动气,再为这种烂人生气不值得。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自己紧咬着的嘴唇。

这时慕岑站在马车停滞的地方等苏寒,微凉的晚风吹起他如梨花般雪白的银发,一双邪魅的桃花眼静静地望着树林的方向。

“安华可是喜欢你那小师妹?”慕容冰儿嘴角含笑踮起脚尖在慕岑耳边轻声道。

“慕容姑娘,在下乃不是慕容安华。”慕岑依旧望着远处,解释道。

水盈的眼眸随之一黯,又在转瞬间明亮起来。

只听噗通一声,在慕岑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慕容冰儿竟跪在了他面前。

“慕容姑娘这是何意?”淡漠的桃花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然。

“冰儿不才想请毒公子收我为徒。”

在慕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慕容冰儿猛地连续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慕岑不禁抽了抽眼角。

“慕容姑娘乃是碧水宫主,若是日后有需要毒某的地方只管来北谷寻我便是,毒某何德何能怎敢辱了慕容姑娘的身份,更何况不经家师允许毒某也不敢妄自收徒。”慕岑说着便连忙将慕容冰儿从地上扶起来。

慕容冰儿哪里肯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被慕岑打发。

“不行。”慕容冰儿运气内力,任慕岑如何拉她,她也雷打不动地跪在地上。

比起慕岑的诧然,不管是玄天殿还是碧水宫这一路尾随的人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皆是作目瞪口呆装,就连行事一向稳重的青霜也不禁长大嘴巴。

“既然我已向你磕过头,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慕容冰儿的师父。”

哪里有这般强买强卖的,要是依照慕岑的脾气,早就拂袖而去,任由慕容冰儿在此处可破头也丝毫不为所动。

然而苏寒现在还在夜幽溟手上,就算真动起手来,他也不是夜幽溟的对手。没想到夜幽溟竟然在短短半月之内就已恢复所有功力。虽不知慕容冰儿为何硬是要将他当做慕容安华,不过多慕容冰儿这个帮手,总比多慕容冰儿这个敌人来得好。

“毒公子若是不答应,冰儿便在此处长跪不起。”

在长时间的震惊之后,这些都是见过大场面的随处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回过神来,周围的两拨人此时脸上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

玄天殿的人皆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着依旧坚持跪在地上的碧水宫主,还有一脸纠结的慕岑。

比大自己三轮,都可以叫姥姥的人认作师父,想来这年纪轻轻的毒公子心里肯定不好受,碧水宫主素来行事手段强硬,若是不答应的话,恐怕这毒公子就算是治好芙姬的病被他们殿主所放走,这慕容冰儿也不会就此轻易放过他。

而站在一旁碧水宫的人在震惊之后,皆是露出一脸愤怒,这看似羸弱的男人竟然敢拒绝宫主的意思,只要宫主一句话,这人便等着被凌迟吧。

慕岑并非没有注意到周围人各异的神情,想来这也算是慕容冰儿意料之中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夫人


“冰儿,你这又是何苦?”慕岑柔声道。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神情,慕岑眉头微蹙的神情清晰的映在慕容冰儿水盈的眼眸中,慕容冰儿怔怔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还是先起来再说。”

就在慕岑硬是要架着她起来的时候,慕容冰儿方才回过神来,大力一拉反倒使慕岑一个踉跄,“冰儿素来一言九鼎,说出的话绝不反悔。”

看着架势今日就算他不答应也不行。

慕岑道:“毒某不敢违背师父所设下的规矩,若是冰儿执意如此,不若毒某暂时收你为徒,待寻得师尊后,再正式拜师,你看如何?”

“师父说了算,冰儿一切听从师父的意思。”慕容冰儿扬起脸上如夏花般绚烂的笑靥,这句话不仅是说给慕岑听的,还包括所有碧水宫的人。

苏寒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慕容冰儿被慕岑从地上扶起来。

“师兄这是……”她向慕岑投去询问的目光。

“师伯好。”慕容冰儿笑着转身朝苏寒行了个大礼。

苏寒不禁抽了抽眼角。

她不过是去出恭,怎么这一会功夫,自己竟升级成了慕容冰儿的师伯,这慕容冰儿可是跟她师父差不多岁数的人,突然叫她师伯,这合适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惊到,苏寒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问道:“师伯?”

眼前看似水灵明媚的姑娘笑着点了点头说:“现在我已经是安华的徒弟。”

“咳咳……”

敢情慕容冰儿还是将她师兄当初慕容安华。

“可是我师兄并非慕容安华。”苏寒无奈地解释道。

哪知慕容冰儿并没有丝毫沮丧地神情,她挽过慕岑的手臂笑着回答道:“不管他是不是慕容安华,从现在开始他便是我的师父。”

这般雀跃模样的慕容冰儿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敢情是在炫耀自己的情郎一般。

苏寒再一次抽了抽眼角,而后向慕岑投去怜悯的目光。

“辈分这东西对我来说形如虚设,冰儿今后还是叫我阿寒的好。”一口一个师伯,她委实当不起。

也不做表面功夫,慕容冰儿随即答应道:“那好,今后那我还是叫你阿寒。”慕容冰儿说着又挺着胸脯往慕岑身上蹭了蹭。

看来师兄今后艳福不浅啊,苏寒用眼神同正笑得温润的慕岑交流。

“上车。”

就在苏寒暂时忘掉自己被夜幽溟坑了感情的这件伤心事时,耳边便又传来他森冷的声音。

这一路出发从碧水宫所在的烟霞山到玄天殿一共走了五日的路程。

赶路这几日,苏寒与夜幽溟寸步不离地坐在同一个马车里。

大概是为了避免出恭的关系,夜幽溟这几日极少喝水进食,倒是她破罐子破摔,反正也被夜幽溟给看光了,出恭什么的到最后她也不在乎,更何况她还要找那东西。

刚才停下车休息的时候,苏寒看到青霜正在夜幽溟耳边低声禀报说今日便可抵达玄天殿。

若是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青霜的低语声坐在夜幽溟对面的苏寒是不可能听到。

然而苏寒有着比常人更加敏锐的听觉,青霜所说的话被她清晰的听了去。

苏寒如同前日一样,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她素来对感情以外的东西看得淡,就算真没办法逃走,对她来讲也无所谓。

这时阳光正透过车窗照在苏寒瓷白的脸上,在经历碧水宫这一遇之后,苏寒就再也没有对他笑过,仿佛那个说喜欢自己的苏寒从来都没存在过一般,苏寒又恢复了初见他时的淡漠,甚至比淡漠更加冰冷。

他是利用她没错,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就在他将匕首划破苏寒的肌肤时,他的心脏竟忍不住地颤抖。

苏寒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回来的这一路上,夜幽溟不止一次的反问自己。

此刻苏寒根本就不再看他,琥珀色眼眸里只有车窗外开得繁茂的荼蘼花,墨泼的青丝随风飘逸,只是一个侧影都能让人感觉出淡漠的疏离。

“日落之前便能抵达玄天殿。”夜幽溟突然开口说道。

苏寒单手支颐,依旧望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应了一声。

“若是你师兄能治好芙儿的病,届时我便放你们离开。”夜幽溟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向苏寒解释这么多。

只听她一声冷笑。

想来夜幽溟口中所说的芙儿便是他的妻子,苏寒缓缓摇头伸了懒腰道:“你能放的只有我而已。”

若不是慕岑心甘情愿留下来,以慕岑的能力,就算这玄天殿内设有天罗地网,也困不住他。

“只要困住你,便是困住你师兄。”

早在北谷的时候,他便已经查清,苏寒与慕岑乃是师兄妹的关系,在慕岑对他提出那样的要求后,他更加能够肯定苏寒在慕岑心中的地方绝对非同一般,以至于他才敢用苏寒的性命来做威胁。

“就怕你坏事做多,就算是我师兄也无力回天,救不了尊夫人。”苏寒微眯着凤眸看向他讽刺道。

然而话刚出口,苏寒便忍不住在心头鄙夷起自己来,不管如何对不起她的人是夜幽溟,就算那身患重病的女子是夜幽溟的妻子,她也不该殃及池鱼,说出这般狠毒的话来诅咒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夜幽溟眸光一凛,蓦地伸手掐在苏寒的脖颈上,“若是如此,我要你们一起为芙儿陪葬!”夜幽溟逐字说道。

“咳咳……”

被阳光晒得粉红的脸颊转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包在脖颈间的纱布又慢慢渗出血来。

“若是你现在杀了我,怕是你夫人要为我陪葬。”苏寒咳嗽着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底浮起一抹令人冰冷的寒意。

在感觉到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时,夜幽溟才像碰到瘟疫一样,嫌恶地将她放开。

“本座姑且留你一命。”夜幽溟说着便坐到矮榻上将葫芦中的水倒出来洗手。

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苏寒又回过头去看向窗外,任由自己裂开的伤口不停渗出血来。

殷红的鲜血滑过肌肤缓缓流到衣襟上,碧水前殿崩塌那日夜幽溟便挟着她风尘仆仆地往玄天殿赶,哪里还有时间给她换衣裳。

原本就满是污秽的衣衫又重新被染上鲜血,将苏寒苍白的脸颊衬得更加狼狈。

这都是她自找的。

苏寒紧紧将指甲陷入肉中,今日夜幽溟让她所受的耻辱,他日定要百倍要让他偿还。

就在她与夜幽溟发生争执这一会功夫,外面的景色在突然间变了模样。

原本开满荼蘼花的幽谷在穿过一个狭窄的洞穴后,传来巨大的水流声。

只见四面乃是悬崖峭壁,正对他们的是一个宛如水幕般巨大的瀑布。

没想到玄天殿竟设在隐秘的天堑之处,难怪江湖上极少有人能找到这里,即便寻到此处恐怕也找不到直接进入玄天殿的方法。

马车在悬崖边听了下来,随即便看到青霜往天上发出信号弹。

不到半晌。

耳边便传来轰鸣的巨响,从瀑布上方缓缓升起一面巨型的石墙将飞流而下的水幕硬是隔断向两边流去,而之前被水幕所掩盖的地方正好是玄天殿的路口处。

如此隐蔽的地方难怪找不到,苏寒不禁在心头惊叹道,比起北谷这样的地方若是她单独寻来也不见得能独自进入到玄天殿的腹地。

最关键的是自己轻功不过关,想要飞进沟壑对面恐怕是不行。

在青霜发出一声清脆的哨声之后,只见一群穿着青衣的女子从入口处飞去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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