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补给- 第11部分

作为身先士卒的两只王牌，查非和荆轲很快被迫退回到了大力水手的队列中，再往后一点，拥挤着一大群只用嘴不用手的纯爷们，一边鼓舞前方友军的士气，一边在孙武的号令下，猛地朝前挤去，想把那些大力水手挤进江盗队列里面，进行所谓的最后决战。而大力水手们终究力气不小，一个个微微后倾一点，顶住后面的压力，坚决不往前去，只操着长棍顶在前面，不让江盗近身而已。

战斗陷入了僵局。

对江盗来说，僵局无疑是非常有利的机会，眼下这批屹立不倒的凶狠江盗，在耗上十几条命后，成功保住了身后的六副梯子，后续队伍正在源源不断快速爬来，大船上的江盗数量不断增加，并逐渐扩大了其在甲板上的地盘。形势对于查非这边的人来说，很快越来越绝望，而先前还士气高昂的一群纯爷们，此时俨然再次到了崩溃边缘。

见情势危急，查非的一股狠劲蓦地涌了上来，举起短剑大声呼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再后退就只有死路一条！弟兄们，跟我冲，给我不要命地猛打！”同时对边上的荆轲抛去一个眼色，两人再次向前冲去。

“大家都往前冲！”孙武跟着大喊一声，也操起一根木棍，毅然向前挤去，很快冲到第一线。

大力水手的体力和勇气本来就明显高于普通爷们，先前虽已有些胆寒，这时马上又被身先士卒的三位公子挑起了狠劲，刷地跟着全往前冲去，一窝蜂式地涌进了江盗队伍中，所有兵器顿时失去了作用（除了查非和荆轲的超短兵器），于是在狭窄的肉搏场内，双方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扭打一团，拳打脚踹不止，俨然变成了一场角力和角狠的群架，夹杂着一大堆狠话、脏话、痛苦呻吟声……

船头的江盗这时增至三十余人，在近身混战中，一下失去了武器优势，又因一个抗三个，饶是处境艰难，锐气顿减。由于双方的人挤得太紧，后面的江盗很难挤上甲板，空有一番热血而不得参战，只得翘首等待倒下人所留出的空位。

查非和荆轲再次获得了充分施展手中利器的极佳环境，江盗则无力再次集中去对付他们，而双拳自也远远敌不过锋利的剑刃，结果让两人杀得不亦乐乎，不时干倒一名江盗，特别是查非，这时为了最大限度地激起己方士气，并沉重打击对方的士气，每每击倒一人，还要补上一剑，死相甚是恐怖。

混乱不堪的缠斗激烈进行中……

江盗终究是吊着脑壳吃饭的狠角，在其中一名估计是头儿的满脸横肉大汉的严厉监督下，每每倒下一人，便从后面梯子爬上一人补充，硬是死战不退。由于江盗是源源不断接替上来的，体能一直较为饱满，而查非的这边人，却一直在死拼，体力迅速衰减，很快便到了难以支撑的程度，崩溃的时刻又快到来……

局势越来越绝望，查非不再抱生还希望。妈的，杀了对方这么多人，还能当俘虏么？只得挥着那把已觉沉重无比的短剑，在惯性驱使下，继续进行麻木的劈刺动作。其余人等，想法大体一样，在没有生路时，极限战力便容易被激发出来。特别在惨烈战斗的血腥刺激下，所有人的精神极度亢奋，杀红了眼，有气没力也使劲拼着，倒下的速度不断增加……

查非这边能够继续战斗的人数逐渐减少着，不断被逼退，战场范围逐渐扩大，爬上甲板的江盗人数则不断增加，并再次开始使用鬼头大刀，恢复了武器优势。仗打到这个份上，再没人来喊振奋士气的口号，而有骨气的水手们，均做到了死战到底，没有一人跪地上求饶，普通的纯爷们，一小部分精神崩溃者跪下求饶，却直接被杀红眼的江盗砍掉脑袋，结果再无人投降，除了一小部分逃跑，试图在船舱内部寻找藏匿之所――典型的鸵鸟行为！

战斗分散到了甲板各处，甚至船舱里面，查非、荆轲和孙武三人没再试图组织统一抵抗，只是带着身后跟来的十几人，窜到船舱内部的一处狭窄空间――三面均为舱壁，仅有正面对敌，既是无路可逃的死地，同时也是最具抵抗效应的防御据点，查非决定在这里进行最后死战。

紧跟过来的五名江盗，见到查非队伍里的两名凶狠武士，亦不敢靠近，只是站十几尺外监视，并派出一人去搬援军。

疲惫不堪的队伍终于得以喘息一下。

查非故作平静，往孙武和荆轲的肩上各拍一下，轻松笑道：“孙兄，荆兄，这里便是我们的葬身之地了！”

孙武苦笑一声，脸上顿现一股坚毅之色，“男子汉大丈夫，可杀不可辱，拼他个底朝天也就够了。哎，想我大夏国这些年来愈发羸弱，其根本就在于决死精神的缺失。兵者，一切当以勇为先，没有这一点，皆只是空中楼阁罢了。我曾经读过我国兵家的诸多兵法，每每对技巧、谋略之类叙述甚详，而对精神方面的叙述却极其少有，而我国那些饱读兵的将领们，在凶狠的北辽兵面前，甚至在贼寇面前，根本不敢豁出去死拼，每每稍一接触便一败涂地，而对方压根就不懂什么兵法，真是可笑啊！”感慨不已。

“孙兄所言甚是！”荆轲接过话来，慷慨激昂继续陈词：

“想我大夏国当官的，无论文官还是武官，说起来个个有条有理，却没有几个真正能做事的人，都是些只会纸上谈兵的蠢货。想三年前，我只身一人潜入北辽治下的新乡府，不过刺杀了一名九品芝麻官，回国后却被洛阳王大肆宣传一番，结果演变成了成功刺杀北辽一名位高权重王爷的神话，而我则因此挂上大夏第一勇士的虚名，实在惭愧。哎，为了保住这个所谓的国家超级秘密，我一直不敢说出真相，今天在这里反正也是死路一条，说出来心里就畅快多了。一群乌龟王八蛋，那时就打发我十两银子，几年来一直在江湖上辗转奔波，个中艰辛，实在是……妈的！”说到后面，早已是忿忿不已。

对于两人的感慨和牢骚，查非并没有什么直观感受，在他原来的那个社会里面，几乎什么夸张现象都见识过了，免疫力高得很，这时只是在心里有些好笑――两个标准的愤青！当然，为了照顾身后十几个人的情绪，查非还是轻咳两声恭维道：

“孙兄，荆兄，两位不必感慨，以你们的才识与能力，这天下第一谋士与天下第一武士的称号完全当之无愧。适才孙兄有条不紊的指挥，能够驱使一群未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的普通百姓，与凶狠的江盗大战一场，已是非常了得。还有荆兄，一把匕首使得出神入化，让人甚是佩服！”

第017章　官军来了

“查兄过奖了！”孙武和荆轲均很谦虚回了一揖，却着实有些飘飘然，刚才那番感慨早就跑去了爪哇国。

妈的，危难之际，能感慨这感慨那吗？查非强压着杂念，继续保持高昂的战斗意志。置之死地而后生，自然不是为了死而战，而是为了生存，没有顽强的战斗意志，生存机会必会减少很多。

孙武这时终于放开了，而先前他一直都拉不下面子，冲两人笑了笑，惭愧不已：“这次全仰仗查兄和荆兄英勇拼斗，方能撑过这么长时间，哎，我其实只是熟读兵罢了，未曾经历过实战磨练，这次真是……惭愧啊！”自然是指他两次发抖掉链子、分配队伍不公、没挡住江盗上船等等无用举动。

查非拍了一下孙武的肩膀，点点头以示安慰，转过身来，环顾一圈，但见众人衣衫均已破烂不堪，几不蔽体，乌黑一片，脸上虽有些彷徨，却无不透出决死之气，便沉着交代下去：“大家抓紧时间活动一下手脚，准备进行最后决战！”

“是！”众人的声音高出几分，体能显然略有恢复。凭着眼下不足六尺宽的正面，加上两名超级武士在前顶着，众人斗志仍相当不小。

“官军来了，快撤！”舱外甲板上突然传来江盗的惊慌喊声。而站在十几尺外的四名江盗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互相点头示意，其中一人轻喊一声：“撤！”几人撒腿便往外冲去。

查非惊喜不已，迅速反应过来，举起短剑大吼了一声：“冲出去，杀！”和荆轲两人几乎同时追了出去。查非才不信那套穷寇莫追的理论，他只想宜将余勇追穷寇，以发泄心中那股强烈的憋屈。

孙武迟疑了一下，可能还在想着“穷寇勿迫”这一教条，不过马上摇头自嘲一番，握着根“打狗棍”，跟着跑了出去，同时对身后尚沉浸在惊喜中的十几位爷们丢下了非常简短的两字：“跟上！”

查非等十几位士气大振的爷们，很快跑来外面甲板上，只见靠近船头的地方显得格外慌乱，五六十号江盗此时正争先抢着挤那几副梯子，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速度则是异常迟缓，显然是自己挤自己，跟春运期间的勇猛群众挤火车一个德性，其实只要大家稍微讲一点礼貌，速度便会快上很多。

往舷右侧望去，但见宽阔的江面上，赫然出现四艘旗帜鲜明的大型军船，排着一字密集队型，大约在一里以外，正缓缓而来。

追到距江盗大约十几尺远时，查非停了下来，并伸手阻住了众人继续前进。

一边的荆轲有些不解，偏过头来，问道：“查兄，我们……”

身后的孙武则主动接过话来，小声侃侃而道：“兵法云，穷寇未迫！这些江盗现正在慌乱逃窜，如果我们逼得太紧，就很可能被迫再次进行一次决战，力量尚且不足，光靠死打硬拼只会徒劳增加损失。”

查非沉吟一番，回头笑道：“孙兄，你知道‘半渡而击’吗？”靠，你要不知道才怪？

“查兄，你也知道这句？”孙武脸上忽然现出诧异之色，看向查非的目光也更尊敬了几分。在他的心目中，这条原则应该是世人所不知的秘籍――出自一位高人送给他的一本据说尚无人知晓的兵法。

查非笑而不答，往前看了看，估计了一下江盗的逃窜速度，小声道：“我们这次就灵活反用半渡而击，让这些江盗再跑掉一些，只剩十几个人的时候，我们便一起冲过去，杀他个人仰马翻！”

“查兄所言甚妙！”孙武马上便领会了当中的关键，拍手兴奋道：“这样正好能抓住敌人最薄弱的时机。”声音有点儿大。

荆轲一直严密监视着那些江盗的动静，一听孙武有点亢奋的大嗓门时，眉头顿起，瞪去一眼，“孙兄，你小声一点！”幸好江盗那边轰轰闹闹，不至听到几人的说话。

“对不起，我刚才太兴奋了。”孙武讪讪不已……

船头终于只剩下江盗的少量后尾人员，看着越来越近的官军大船，越发紧张，急着想往下赶去，生怕下面的小船提前逃走。

见时机成熟，查非一彪人马迅速掩杀过去，成功击杀当中六人，而余下几名江盗被逼急了，竟直接从甲板往下跳去，其中半数掉落在小船上，直接摔死，余下半数掉入水中，总算捡回一命。至于查非这边，则是一卒未损，在对方无心恋战、急于逃命的情况下，再正常不过。

江盗终于逃去，十几艘小快船，眨眼功夫便跑出了老远。

大客船上一片狼藉，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查非一干人等这时才突然感到后怕不已，包括那位著名的大夏国第一勇士，一样抖个不停。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第一次干这么血腥的事情，恁谁也会如此。

官军并没有去追击江盗，一是追不上，二是他们没这个胆，只放下一艘小船，带来两根粗大绳索，拴住并牵引这艘大客船，缓缓驶向十里外的荻港（一个军港）。除去在前面牵引的一艘大船，其余三艘大船则分别押在大客船的左右及后方，恰好构成包围之势，而各船上的军士们俨然箭在弦上，刀在手上，严阵以待，把这艘客船上的幸存者一律当成了嫌疑犯，准备带回军港后严格盘查。

刚经历过一场血战，客船上的“战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懒得再去理会这帮官军，纷纷找上一处干净地方，往地上一躺，很快便酣然入睡。

查非三人则并排躺在船舱内一个小包间内的地板上，尚未入睡，仍在讨论当中。

“妈的，这帮官军，肯定没安好心。”荆轲忿忿骂道。

孙武亦摇头叹息：“世道如此，军心日下啊！”

“呸！”荆轲往边上舱壁恨恨吐出一泡，继续道：“这伙官军不去追江盗，偏偏押着我们去军港，估计到时肯定给我们安上一个通匪嫌疑的罪名，恐吓一番，然后把钱财掠夺一空，能剩下一条裤衩就不错了。”

我靠，你不会经常当裤衩男吧？查非暗中鄙视一番，漫不经心道：“荆兄，这种事情很多吗？”

“单我亲身经历的，就有不下五次，都还是在客船正常行驶的情况下发生的。不过我孑然一身，就一把匕首和一点碎银，倒不怕被官军抢劫。”荆轲忽然想起了他的那些不堪回首的郁闷往事，更加愤愤不平。

孙武接过话来，亦是愤恨不已：“我也经历过两次，真是有苦难言啊，面对这帮国家供养的正规兵痞，一点办法也没有。”

闻言，查非不禁摸了一下口袋剩下的二十几两银子，特别是手腕的那支玉镯，顿时想起了那位爱问问题的美女，到哪里了呢？妈的，差点就挂在了这里，查非忽然对自己的生命珍惜得厉害。

荆轲侧过身来，目光殷切不已，“查兄，我们到时怎么办？”先前他早已不知不觉把查非当成几人的核心决策者。

查非双手一撑，坐了起来，上半身靠在舱壁上，沉吟一番，对身边也跟着坐起来的两人各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自己手腕的那支玉镯上，坚定道：“钱可以拿出去，但这支玉镯是不能拿的。如果官军真要贪得无厌，那就拼它一次吧，反正我们都到鬼门关走了一趟，怕个鸟球！”

身边两人亦迅速雄起。

荆轲用手擦了擦那把血迹已干的宝贝匕首，拍着胸膛道：“查兄，你只管吩咐，我荆轲坚决跟你干。妈的，这把匕首可是传家之物，我绝不能把它送出去！”

孙武则从怀里掏出一本纸页发黄的古，封面俨然写有“无名兵法”四字，爱不释手摸了一番，缓缓说道：“这本兵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送给我的，我一直把它当成自己的生命，也是绝对不能丢的。查兄，我跟你干！”

……

第018章　三人帮

烈日炎炎下，查非三人汗流浃背，行走在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