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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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宋的幸福生活-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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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时候在书院安排的考试中不过关,被除名了,如今上门求情来了。”何涉微笑说道,却不时留意楚质的表情,现在就是了解楚质心『性』的最佳时机,何涉自然不会错过。

“学生惭愧。”放下心中的包袱后,楚质也不会特别在意这件事情了,嘴上虽然说惭愧,可是脸上一点愧『色』都没有。

咦,这下子邵雍终于感到惊讶了,他也知道何涉在白雀书院定下的规定,如果书院学子得中举人的,算是自动退出书院,不再是书院学子,以为楚质也是如此,虽然楚质似乎非常年轻,但邵雍见多识广,清楚天下之大,少年英才极多,十三四岁得中举人的不在少数,心中决然不会奇怪的。

可是听了何涉的话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邵雍非常清楚何涉的脾『性』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哪怕对方是宗室贵族子弟,也不会允许其上门说情的,邵雍心中暗暗寻思,才几个月没见而已,济川不会这么快就转『性』子吧。

这时候,桌上的陶壶升腾的蒸气越盛,一股股浓郁的茶香弥漫缭绕空中,何涉也顾不上说话了,微微示意楚质自己坐下,手底下可没有闲着,垫着一块纱布单手提起了灼热的陶壶,由上而下,直接将沸腾的茶水注入盛有各种佐料的茶盏内,茶、盏相遇,在兔毫盏的盏面上幻变出怪怪奇奇的画面来,有如淡雅的丹青,或似劲疾的草书。

茶香溢起,楚质仔细观看着,一时间只觉得一切似乎都静了下来,眼中只剩下盏面上的汤纹水脉会幻变出种种图样,若山水云雾,状花鸟虫鱼,恰如一幅幅水墨图画,虽然茶注碗中不过十数息时间,可楚质却觉得仿佛过了许久,只留下一个念头在楚质脑海中回旋,失传的茶百戏,果然名不虚传啊!

茶百戏,又称汤戏或分茶,是宋代流行的一种茶道,就是将煮好的茶注入茶碗中的技巧,在宋代,茶百戏可不是寻常的品茗喝茶,有人把茶百戏与琴、棋、书等艺并列,是士大夫们喜爱与崇尚的一种文化活动。

茶百戏要使茶汤汤花在瞬即间显示出瑰丽多变的景象,一是用搅创造出来的汤花形象,一是直接用点使汤面形成汤花,因此,注水的高低,手势的不同,壶嘴造型的不一,都会使注茶时出现的汤面物象形成不同的结果。

所以注定了茶百戏是需要较高的沏茶技艺,所以流行的范围也比较窄,一般来说只流传于宫廷和士大夫阶层,底层百姓能掌握这种技艺的非常少,反正楚质以前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要知道宋朝时候,由于制茶工艺和其他原因,喝茶也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就以楚家为例,楚洛是朝廷茶案的主官,负责管理全国茶叶的贸易,可是楚家平时也很少能喝到茶,茶一般都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当然,在宋代,茶也分很多种,普通百姓,如果真想品尝茶的滋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随便在山上找到棵茶树,摘几片叶子,回到家后直接放到锅里煮沸,这也是茶,不过这是最原始的喝法。

自诩风流的士大夫们自然不能如同平民百姓一般,而达官显贵们为了显示身份的不同,当然也鄙视这样的行径,所以喝茶慢慢的演变成为一种艺术,一种道的追求,而茶叶也最原始的摘叶生吃,经过一系列的采茶、拣芽、濯芽、蒸芽、研碾、压片去膏、烘焙,逐渐形成宋代的团茶。

团茶也分有许多等级,而最上等的当然属专门进贡给皇帝的龙凤团茶,如今何涉就是用这个来招待邵雍,嗅着淡淡的茶香,楚质心中大叹今天来得真是巧,不仅见识到了闻名已久却从未见过的茶百戏,还能品尝到传说中的贡茶。

楚质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面前的茶盏,仔细一看,盏中茶水呈青白『色』,却有些糊状,异香扑鼻,看到待何涉与邵雍已经品尝了,楚质轻轻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着,知道宋代煮茶时喜欢加入姜盐等佐料,所以在喝茶之前楚质心里也有了准备,决定就算茶水再怎么不合自己的口味,也要咽下去,免得失礼。

略显滚烫的茶水入喉,怪异味道如期而至,有苦有咸,不易察觉微皱了下眉,把茶水咽了下去,片刻之后,楚质只觉得舌尖充溢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盏茶过,犹如饮琼浆玉『液』,使人飘飘欲仙啊。”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邵雍微眯着眼,轻笑说道:“品了济川的茶,三月不闻茶香,这如何是好?”

“哈哈,那你就在我家中住上三月即可。”何涉满面红润之『色』,笑着说道,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茶艺得到承认更令人高兴的。

“住上三五日尚可,若是住得久了,岂不是惹人生厌,到时候让你扫地出门,那我颜面何存啊。”邵雍一脸正经说道,嘴角微微『露』出调笑之意。

“若是尧夫有此意思,那我是求之不得啊。”何涉轻松笑道,可是楚质却听得出来,这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楚质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了,两个老朋友在那里谈天说地,谈话内容天文地理、经史子集、诗歌词赋无所不包,而且跳越『性』非常大,前一句还是诗经里的桃之夭夭,下一句也不知道谈到哪了,反正楚质听得如云似雾,基本没有听懂。


  第三十一章 功课


第三十一章 功课

越听下去,楚质就越感到自己学识之渺小,高山仰止的感觉也越发强烈,不过隐隐约约之间,楚质也听出两人对话有大半内容是围绕着易经讨论的,《河图》、《洛书》似乎也提及过好几次,什么日月星辰、文王八卦也是反复出现。

而且楚质也注意到一个细节,虽说是两人对话,不过聊到易经方面内容时,总是邵先生在说,何涉则『露』出受教的模样,丝毫没有争辩之意,从这点看来,在何涉的心中,邵先生是易学方面的权威,他的话不容质疑。

“尧夫,听闻你有意在洛阳安居,著书立言,却不知道是否有此事。”解决了一个学问上的争论,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何涉微笑询问道。

“洛阳山水秀丽,我深慕之,确实是有此打算,可惜洛阳乃王贵之地,居之不易啊。”邵雍轻轻笑道,眉定间『露』出一丝无奈。

“若是你真有此心,我们这些老朋友怎能袖手旁观。”何涉正容说道。

“济川,我们两个老朽只顾着闲聊,却把客人凉在一旁,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邵雍瞥了眼还在正襟危坐的楚质,微笑着说道。

“能聆听两位长者教诲,受益匪浅,是学生之幸。”见话茬扯到了自己身上,楚质连忙表态,这可是真心实意的,人常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话非常在理,虽然刚才听了半天,没有明白多少,可是楚质却硬是把两人所说的话记了下来,回去之后与书本一对,细细理解,自然会豁然贯通,这要比死读书强多了,听人家数十年的经验,要比自己琢磨容易得多。

“楚质,刚才邵先生所言,你听明白了多少?”看见楚质坐了半天,却没有骄躁不耐之意,何涉心里暗暗满意,脸上不动声『色』问道。

“十之八九。”楚质语气一顿,诚实说道:“听不明白。”

先是楚质一脸肯定之『色』,让何涉与邵雍心中一惊,听完后半句后,立即释然起来,可让一个小辈弄得一惊一乍的,两人心里甚是不爽。

“楚家小郎,何山长的情面可不是那么容易给的,却不知道你要如何说动他。”轻捋胸前飘逸的一绺长须,邵雍笑着询问起来。

“学生不才,只有满腹的热忱。”楚质从容回答。

“不只是热忱而已吧,却不知道你身后之物价值几何?居然要时刻携带贴身收藏。”欣赏之『色』一闪而过,邵雍嘴角绽出一丝异笑,眼睛瞄向楚质的身后,似乎是有意为难。

轻碰身后的背囊,刚才忘记把礼物交给管家了,真是大意啊,看到何涉瞥来严厉的目光,楚质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楚质,以后上门拜访老夫,庸俗之物就不必带来了。”有些生气楚质的俗不可耐的行为,可是何涉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士大夫们都崇尚谈笑有鸿儒之意境,互相拜访的时候都是只带一份名贴和两袖清风,把这样的行为视为风流时常,若是遇到真的要赠送礼物的时候,本人是一定不会在现场的,当然,相熟之人肯定是例外的。

在两人的注视下,楚质突然站了起来,解下背囊打开,把自己制作好的礼物取出,是一个制作还算精致的卷轴,长约一尺,楚质双手一呈,恭敬说道:“山长,当日聆听您的教诲之后,学生偶有所得,这是学生近日来的功课,请山长予以指点。”

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庸俗之物,何涉心中一喜,微微点头,伸手拿过卷轴,慢慢摊开仔细观看起来,良久没有动静,似乎沉『迷』于其中了。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自奉必须俭约,宴客切勿留连。……。”邵雍见状,心中也有好奇,上前两步,仔细观看之余,口中轻声念诵起来,末了喃喃赞叹道:“好一篇修身治家之言。”

其实楚质的礼物也不是别的,只是一篇五百来字的《朱子家训》而已,《朱子家训》通篇意在劝人要勤俭持家安分守己,讲中国几千年形成的道德教育思想,以名言警句的形式表达出来,朗朗上口,通俗易懂,许多观念放在千年后都很有意义。

楚质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没钱买昂贵的礼物,索『性』写了一篇字贴,自己装裱制作,文人之间互赠字画也是常有的风雅之事,楚质认为何涉应该不会拒绝收下的。

“尧夫所言极是,楚质,你这篇文章是何人所著?为何老夫从未见过。”细读下来,只觉意味深长,何涉清醒过来惊喜问道。

《朱子家训》要在几百年之后才问世,当初抄这篇文章的时候,楚质已经考虑好这个问题,闻言垂头搔首说道:“启禀山长,其实这些都是学生几代先人流传下来的家训,原先这些训示凌凌散散的,长辈们时常以此训示教导家中兄弟,学生感触颇深,整理苦想数日,写下此文,特来请山长指正。”

“你写的?”何涉惊讶之极,仔细观看书贴的字迹,笔直字正,结构分明,正是当日楚质所写的宋体字,只不过数日时间,楚质的笔力似乎有所长进,字迹之间多了几分圆转自如行云流水之感。

“凭此文章,小郎定将名扬天下,百世流芳。”灼灼盯了楚质半响,除了一抹似是不胜赞赏而羞涩之意外,没有看出别的什么来,邵雍扼腕长叹道。

“邵先生此言,着实重了,学生并无此念,只希望以此得到山长肯定,日后好重回书院苦读。”楚质微微摇头,一脸认真之『色』说道,如果放在前几天,楚质还有这个念头,可是连续被打击了几次,楚质觉得自己学识还有待提高,低调才是王道。

“如果济川兄不收你,那你可愿意随老夫而去。”邵雍似乎在说笑,态度也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可是何涉知道,老朋友如果没有动这个心思,肯定不会这样说。

“尧夫,这么好的学生,我怎么可能就此放过。”自己当日的担忧果然没错,抢徒弟的人来了,何涉心中暗叹,一脸笑『吟』『吟』之『色』,和悦说道:“楚质,时辰也不早了,你且先回去,至于这篇家训,等老夫仔细揣摩一二,明日再与你讨论。”


  第三十二章 私闺之事


第三十二章 私闺之事

趁着邵雍还没有知道楚质的底细,先把人打发回去,反正过几日邵雍就要离去,到时候这个心思就淡了,何涉仔细思量,觉得自己这主意确实是妙啊。

“山长,近日来为了度过月末的考试,长辈约束学生在家中苦学,明日可能无暇前来拜访了。”楚质皱眉说道,清楚与何涉这类文人相处时,某些事情实话实说反而容易获取对方的好感。

“无妨,过几日你再来也行。”这样更好,何涉心中大喜,微笑说道:“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来。”

“谢谢山长。”楚质笑着说道,给两人施礼告辞,跟着管家离去了。

“济川,若是他不能考入前三十名,难道你不怕弄巧成拙。”白雀书院的事情邵雍还是略知一二的,待楚质的身影消失之后,邵雍轻笑说道:“若真是如此,这个门生,老夫可以代你收下了。”

“你说会有这样的可能吗?这个徒弟我收定了。”瞥了邵雍一眼,何涉淡然笑道,只要楚质的卷子落入自己的手中,排名第几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我说怎么一向‘无情无义’的何济川,居然容许有人上门说情,原来是起了这个心思。”邵雍恍然笑道:“这还是我熟知的不讲私情的何济川吗?莫非是我认错人了。”

“随你怎么说。”何涉笑容满面,爱不释手的抚着手中的字贴,仔细品味着字字如珠玑一般的家训。

“我看那楚质年纪似乎不大,这篇家训篇幅虽短,可是却极为精练,有些人就算苦学数十载,未必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邵雍平淡说道。

“尧夫,你可知道楚质的家世?”明白了邵雍的暗示,何涉自问自答道:“他是观文阁学士楚汲的侄子。”

“家学渊博啊。”邵雍意有所指笑道。

“我可不认为这篇治家之言是楚汲所著。”何涉知道邵雍会错了意,解释说道:“古往今来,年少而才学出众者不计其数,况且楚质也说这篇奇文并非是他所写,而是加以整理编著,文中提到的修身治家之言,我等也时常听说,只是无人想过将其编著成文罢了。”

“想前人之未所想,可见其巧思,若是加以调教,日后必成大器。”邵雍微笑道:“原来济川欣赏的不是此文,而是看重其人也。”

“天下文章,皆由人所著,我岂能舍本逐末。”何涉面带红光,眼睛闪过得意之『色』,忍不住指着卷贴上的字说道:“尧夫,抛开文章内容不言,你且看这字。”

悠悠走出何府,楚质的心情轻松许多,有了何涉的关照,只要自己考试时成绩不要差得没脸见人,重回白雀书院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至于考进前三十名的约定,在楚质看来,这可放在心上以提醒自己不要松懈,不过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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