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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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合同-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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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谁是你的当事人吗?”德雷克说,“我只是想把这事弄得更有头绪些。” 
  “我就是当事人,让你的人开始行动吧。”梅森说。 
  梅森放下电话,德拉问道:“怎么,你以为有人在监视黛安娜?” 
  “我不过是这么想。”梅森说,“我想知道是否有人知道她和我们谈过话并对她提出了警告。因为她看上去不知为什么心烦意乱。假如有人在玩纸牌游戏,我想知道玩的人是谁,要是有人请我坐下和他一起玩,我就摸牌奉陪到底。德拉,你有什么见教吗?” 
  德拉笑了:“无可奉告。我就是对一件事不理解:如果黛安娜是个胸脯扁平、毫无曲线的女人,事情会怎样发展?” 

 

 
4



  佩里·梅森周一上午参加了一个法院听证会。听证会一直进行到下午才结束,律师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3点半钟了。 
  德拉一见面就对他说:“保罗来了,要向你报告关于你的朋友哈里森·博雷的消息。” 
  “好哇。”梅森说。 
  “那我告诉他一声,就说你已经回来了,让他来和你讲。” 
  德拉打通了电话,几分钟后梅森的私人办公室门口响起保罗·德雷克的暗号敲门声。 
  德拉上前开开门请保罗进来。 
  “嗨,美人,”保罗说,“你晒了两周日光浴变得更俊了。” 
  “俊了有什么不好?”德拉打趣地说。 
  梅森说:“她让我留在波来罗海滩,我在海滩上盯着黛安娜被晒得够呛。你还没见那个姑娘呢!整个儿一个黑美人儿。” 
  “侦探们已经告诉我了,说她美貌出众,特别是她那身条。”保罗说。 
  “她不仅长得漂亮,人也不错,可我却担心她会当牺牲品。有什么发现吗,保罗?”梅森问。 
  “当然了,”德雷克说,“了解黛安娜不费什么力气,我的侦探暗中走访了波来罗海滩,了解到她曾为一家律师事务所做事,她在那儿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虽然在法律事务的处理上没什么经验,却是个熟练的打字员和速记员。周围的人都喜欢她,同事们也愿意与她共处,当事人及另外两个速记员都对她印象挺好。” 
  “可是前不久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辞职不干了。也没说清为什么要辞职,什么原因辞职,一夜之间就一走了之。只是在两个星期前才和同事们去打了个招呼。” 
  “她母亲去世前的18个月内没有经济来源,只靠她来供养,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她收入的每一分钱都用于维持母女二人的生计,同时还要省吃俭用精打细算地支付一笔护理费。她白天在律师事务所上班,晚上回家接替护理母亲,可以想象,无论从体力上还是经济上对一个姑娘来说都是很难的。”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辞职的原因吗?”梅森问。 
  “没有。她对整个事情始终守口如瓶。她只对人说她想活得轻松一点儿,过去的日子太苦了,太紧张了。了解她的人都挺同情她的,都希望她生活得好一些。” 
  “同办公室的一个女孩认为黛安娜可能是要结婚,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她这么认为也有理由,因为人们每当问起黛安娜辞职以后想干什么时,她都故意避而不答。” 
  “黛安娜的父亲在她刚刚10岁那年就淹死了。当时他和另外一个人去卡塔琳纳游玩,他们缺乏这方面的经验,驾着一艘装有外载马达的敞开式小游蜒就出发了,对海上会遇到什么问题全无任何思想准备。他们显然是顶风走的,没多久油就烧光了,在水面上顺水飘了一阵后终于翻了船。海岸警卫队发现了那艘翻了的船。” 
  “尸体呢?”梅森问。 
  “另外一个人的尸体找到了,可是乔冶·爱尔德的尸体却一直没有发现。当时他死后留下一点儿财产,但因为没发现尸体使这个案子多少有点儿麻烦,拖了挺长时间。过了一段时间,法院接受了证明此人确已死亡的非主要证据,所以那些财产作为夫妻共有财产就判给了她母亲。她母亲当时努力想把这件事弄个清楚,也好多得到些好处,但是没用,因为这件事太复杂了。我想该努力的她都努力到了,那笔财产总共也不值几个钱。” 
  “她母亲当过秘书,供黛安娜上完中学又上了专科学校。毕业后黛安娜参加了工作,母女二人工作,经济上宽绰多了。不久,她母亲病卧在床上不能干工作了,去世前的几年把黛安娜拖累得够呛。” 
  “现在讲讲哈里森·博雷的情况。他的情况和黛安娜的正相反,了解起来很困难,他在好莱坞银行有个小帐户,但从银行那里查不出什么名堂来。我发现他常往加洲的里弗赛德跑,于是我从里弗赛德开始调查,终于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博雷在做生意,究竟什么生意谁也不知道。他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有,只有一处公寓和电话。他在银行开了一个帐户,可银行对他的收入来源、生意性质等等也说不清楚,也可能是知道了不说。” 
  “我们虽然找到了他,但由于时间短,更多的情况还暂时没发现。他现在正在好莱坞,有个地方有他的一张办公桌,需要时可以打电话找他。” 
  “他的电话号码署名是好莱坞荐才模特儿代理公司。这个申话许多人合用。他办公的地方是租来的,有地址。” 
  “你不是想知道他是否和某个百万富翁有联系吗?倒有一个叫乔治·温洛克的人与博雷有些业务方面的来往。但具体什么业务性质我还不清楚。” 
  “温洛克在里弗赛德也算是个有头有脑的人物,但是他非常孤僻,离群索居,很少出头露面,大部分业务工作都是由秘书和律师代劳。他的朋友也不多,圣巴巴拉有他的一条豪华游艇,他常常乘着游艇出去兜风消磨时光。” 
  “你跟踪温洛克了吗?” 
  “还没有,我对他了解得不多。听说他到里弗赛德后从一个房地产销售员干起,干得挺卖力气,也很有起色。后来他盘下棕桐泉附近的一块房产,卖了以后从中赚了一大笔钱。然后他又盘下多处房地产,不到几年功夫倒来倒去地发了大财。看来这家伙在这方面还挺有两下子的。” 
  “如今房地产业发展到了沙漠,连这些不毛之地都火起来了。只要有空调不论在哪里一年四季都能生活得舒舒服服,沙漠的空气纯净,没污染,气候干燥,这些吸引了许许多多的人向那里迁居,房地产的价格一下子就抬上去了。 
  “沙漠地区房地产业刚刚兴起,温洛克就看准了机会。他把以前赚的钱又全部迅速投入到这里,尽可能多地买进沙漠地区的房地产。有一次他都变得身无分文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可是现在大把大把的钞票收了回来,他还清了债,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百万富翁。” 
  “他结婚了没有?”梅森问。 
  “结了,娶了一个二婚的女人,还带着个儿子,儿子叫马文·哈维·帕尔默。我了解的恐怕就是这些了。” 
  “温洛克是什么时候到里弗赛德来的?”梅森问。 
  “确切的日期说不准,大约15年前。” 
  梅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抬起眼睛说:“保罗,查一查温洛克。” 
  德雷克问:“你想要我怎么做,佩里,是要我派人跟踪他?” 
  “现在还不能跟踪,”梅森说,“可以派人跟踪博雷,但是跟踪温洛克不行。” 
  “我已经派人监视博雷了,”德雷克说,“他现在在好莱坞我已经安排了一个人,只要一碰面马上跟上他。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人24小时昼夜不停地跟踪他。” 
  “眼下一个人就够了,”梅森说,“但是不能让他发现被跟踪否则他会起疑心。我不想让他觉出有人对他感兴趣。那个荐才模特儿代理公司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那不过是个皮包公司,地址是个提供应答服务的地方,”德雷克说,“那里有电话、有秘书、有业务地址,可同时为几十个公司提供服务。管事的其实只有一个女人,她一个人负责出租办公室、出租办公桌椅,负责代接电话、代发信件。” 
  “听着,保罗,这事不能急,先等一等,时机还不成熟。”梅森说,“要知道,从技术程序上来说我还没有当事人,这只是我自己决意要做的,因此,能不惹麻烦,就先不惹麻烦。” 
  “一定照办。”德雷克说完大步走出去,用力把门关上。 
  德雷克走后不到10分钟电话铃就响了,德拉从接待员那里得知黛安娜来了。 
  梅森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我说着了吧,黛安娜咬住了诱饵,现在有人猛一拉绳于,她就觉出有勾子。德拉,带她进来。” 
  德拉点头答应,连忙穿过门向接待室走去。不多一会儿,她领着黛安娜走了回来,黛安娜边走边连声道歉: 
  “梅森先生,真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不约会就冒昧地闯来见您,可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太让我不知所措了。怎么搞的,说得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全变了,我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梅森问。 
  “我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挂号信,”她语无伦次地说,“并要求我签回执。” 
  “你签了吗?” 
  她点点头。 
  “信是博雷寄来的?”梅森问。 
  她又点点头。 
  “他通知你要终止合同是吗?” 
  “那倒不是,您还是自己看看吧。”她说。 
  她把信从信封里掏出来,打开信纸递给梅森。 
  梅森出声地读起来,好让德拉也听见。 
   
  亲爱的爱尔德小姐: 
  我希望您作为一位极富魅力的年轻女人,一定理解时装样式是千变万化的,时装设计师的思想也是反复无常的。 
  几个星期前,当我带着创立新潮服装的思想走近您时,我们以为这一思想的实现有着极大的可能性,更确切地说,有一位十分富有的人同意当我的后盾,全力支持我们。 
  然而不幸的是,由于某种新潮趋势方面的改变,使我们的这位支持者改变了主意,决定暂时放弃这一思想。现在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们已处于十分不利的境地。 
  鉴于这种情况,考虑到您在增加体重方面所做的牺牲,顾及到您已辞去了一份好工作,但同时认为您还可以重返原工作岗位,或找一个更为理想的位置,我们十分不情愿但又不得不通知您,我们将不可能再按合同继续付您钱了。 
  假如您希望继续做模特儿,那么等到时装界一旦有了变化,我们肯定会把您作为首选。但是如不把上述情况如实告您,不通知您我们无法继续支付每星期的报酬,这对您将是不公平的。 
          你的忠实的:哈里森·博雷 
          好莱坞荐才模特儿代理公司总经理 

  梅森对着信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才说:“我可以看看信封吗,黛安娜?” 
  她把信封递给他,梅森看了看信封的邮戳问:“你是每星期六早上收到钱,是吗?” 
  她点点头。 
  “这封信的邮戳是星期六上午盖的。你能告诉我昨天为什么那么急急忙忙地非把合同要回去不可吗,黛安娜?” 
  “因为我意识到我不应该把这件事说出去。” 
  “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提醒你说这是合同规定的条款?” 
  “不,是我回想起博雷先生说的话。” 
  “他说什么了?” 
  “您也知道我曾给一家律师事务所当过秘书。他告诉我说,他不希望我把合同内容到处宣传,跟什么人都讲,尤其不希望我让律师界的朋友看这份合同。如果我把合同拿给律师看了,那就是对合同机密最严重的违约。” 
  “原来如此。”梅森说。 
  “所以当我把合同给了德拉以后,我突然意识到她要是把这份合同给您看了,我就食言了,也违背了合同条款。告诉我,梅森先生,您认为他能知道我在干什么吗?也就是说,如果我星期六和您见了面,如果我让德拉小姐看了那份合同,而且……” 
  梅森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这封信的邮戳是星期六上午11点半盖的。”他说。 
  “哦,是吗?我……我觉得反正都是我不对,不该随便把合同拿给外人看。” 
  “你以前收到支票时有信吗?” 
  “没有,只有支票。他从不写信,只寄支票。” 
  “你注意过以前的邮戳了吗?” 
  “没有,没注意过。” 
  “信封留下了没有?” 
  “也没有。” 
  梅森说:“一般来说信件在周五晚上寄出,周六上午才能收到。从现在看,在周五晚上和周六之间这段时间里一定出了什么事才使博雷先生改变了主意。” 
  “他可能是了解到服装样式方面起了什么变化,所以就……” 
  “不可能!”梅森打断了她的话,“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什么新潮时装上。那个合同不过是场骗局。” 
  “什么骗局?” 
  “我也不知道,”梅森说,“你注意到他起草合同的方式了没有?博雷要每周付100美元以便从你的总收入里拿去一半,不管总收入是怎么来的,期限可以到六年,只要他想让合同六年有效就可以在六年之内这么做。” 
  黛安娜几乎快哭出来了:“我的确没有太理会这个事。我以为合同是正正规规的,还能有假?反正至少我可以在两年之内得到每周100美元的收入。” 
  “合同是这么写的。”梅森说。 
  “那他有什么权力终止这份合同呢?” 
  “他没有这个权力。”梅森说。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也是这么觉得,合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是这封信听起来却叫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是结束了,全部结束了。”梅森说,“这封信让人觉得很合乎理性,并且有意引起你的恐惶。” 
  “可我该怎么办呢,梅森先生?” 
  “给我1美元。”梅森说。 
  “1美元?” 
  “是的,作为律师费。如果你把合同带来了,就再给我一份合同。” 
  黛安娜犹豫了一下,迅速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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