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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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红颜-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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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华,你先听我说,”她抱住他慌得不知往哪摆的手臂,睁着双目专注地看着他,“你先听我说,我还是你的芄兰,我对过往依然没有一丁点零星记忆。”什么时候可以告诉他,她并非真正的焦芄兰,那些记忆她永远不会想起来?
赵德芳喉咙一哽,哑然地伸手揽住她,小心翼翼地圈紧,“对不起……我这样抱你会难受吗?你的病……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这么久以来我居然不知道……”
“我早跟你说过,我没病啊……”她侧头靠在他肩上,柔顺地笑着,她明明讲过只是因为想他,她现在这副身体里的心脏可是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
“没病怎会无缘无故地心痛?芄兰,你有事瞒着我?”
芄兰轻怔,她的确是有事瞒着他。
扬高头看着他蹙紧眉头一脸担忧的模样,她微微眯了眯眼,她要……告诉他吗?可以告诉他吗?告诉他她并非他的妻,告诉他她永远想不起来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告诉他这心痛之症是自己从另一个时空为他带来的。
他会相信吗?
“芄兰?”
有些迷蒙的眼缓慢地眨了一下,芄兰弯嘴微笑,双臂移往他腰际抱紧,轻声道:“泽华,我饿了。”还是……下一次吧,他们才刚刚重逢,她想要再多拥有一些他的温柔,想要再多拥有一些属于他的回忆。

第36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
碧庄的主人回来了。
这两天,江陵城的百姓都在关注这个最新消息。
听闻那少爷端得是温文尔雅,对妻子好得没话说,时常带着病弱的妻子出门散步,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旁人都忍不住一阵酥麻。不过夫妻俩最爱做的事还是泛舟碧湖上,一叶简舟,一柄油伞,再几样清竹斋的甜点,那清闲恬静的生活模式简直羡煞所有未婚男女。
并且那位夫人的心痛之症听闻也没再发作了呢!真是可喜可贺!
“心痛之症?”
正待举步踏入茶楼的玄衣男子突地止步,旋身看着身后垂着头的仆人,“怎么回事?德庆公主何时有这等病症?本王从未听说过。”
“回王爷,大夫也查不出原因。”
男子皱眉,“不是德庆公主在搞什么鬼吧?突然从京城跑到这江陵来,还累得德芳抛下公事寻她,她到底想干什么?”那女人从“失忆”开始完全变了性子,连德芳也跟着变,真是不像话!
“王爷,主子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否则也不会叫奴才回京上请皇后派人来接夫人了。”哪知道他皇后没见到,倒是晋王先行一步命令自己带他来江陵找人,好在主子交代的另外一件事有办妥。
不过他们日夜兼程赶到江陵便听闻主子时常带着夫人四处游玩,碧庄里的下人居然谁也说不清他们今天的行程是哪里,这才跟着晋王出了碧庄,打算到这茶楼里坐坐,或能听闻一些消息。
赵光义冷眼睨着他,“你们的夫人不对劲。”他早就觉得那德庆公主完全变了个人,“失忆”那一套他压根不信!
蓝文闭嘴不语。夫人对不对劲他不管,他觉得现在的夫人很好,主子跟夫人之间的感情他也非常乐见,就算夫人“失忆”忘了种种,她依然是夫人。
“还有闲情去游玩!燕王将德庆公主劫到这江陵必定不简单,德芳怎就一点都不上心!”赵光义重重甩袖,也不进茶楼了,脚步一转便往城郊的碧湖而去。
蓝文诧异地看着他冷硬的背影,虽然知晓自己的主子身为么子从小得宠,不论是皇上还是皇后都非常喜欢他,但是……晋王何时开始也这么偏护他家主子了?而且此次他回京进宫欲面见皇后告知主子与燕王之间的事,却被晋王拦住,要他先别说,他还记得当时的晋王眉头深锁,很是烦恼的样子。
似乎……连晋王也在变……
最后,他们刚至碧湖便遇上游湖回来的赵德芳夫妇。赵德芳见到赵光义出现时明显愣了很久,最后垂眸浅浅一笑,便一路无言地将一脸寒霜的赵光义带回碧庄。而一直被赵德芳护在怀里的芄兰对于赵光义那双似要生生将她杀了去的眼神恍似不见,唇畔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早知晓泽华将蓝文谴回京的目的,也曾希望能跟随他的脚步一同前往贵州,然则她的儿子还在京中,一月不见她甚是想念,现在已五月,不出半年泽华便会回来的。
只是……想到那个促使他回来的原因,她不免忧心地皱起了眉。
之前与苏离一番争执,她猜想着赵德昭掳她的目的,但总不敢相信,历史上分明指出赵德昭淡薄名利,一生少言,那个位子对他来说应该没有任何吸引力才对,何况他身为长子,在宋太祖还未立太子的情况下,照理他不该有任何举动,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他偏生就在这节骨眼上做下这等事,实在令人想不通。
“……芄兰?”
她回神抬眼,发现他们已回到了碧庄,一屋子的人都奇怪地盯着她看,不着痕迹地掩去眸中浅淡的迷惑,她微笑,“怎么了?”
“皇叔在问你话。”
她转头迎上坐在主位上的赵光义,笑颜不改,“皇叔,抱歉芄兰刚刚失神,您能再问一遍么?”
赵光义转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淡淡问道:“燕王既已不在此地,你为何不自己离开?本王听说那些护卫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既然如此,你要求去,谁敢阻拦?做何非得要德芳来接你不可?”
芄兰抿嘴,“皇叔有所不知,泽华还未来之前,此处并非这些护卫,芄兰是被人软禁在此,实在无法自己脱身。”不过奇怪了,从江陵到均州的路程远比到京城的路短得多,苏离他们也比蓝文要早一步动身离开,怎么晋王都到江陵了,这燕王却连个影子都不见?
“那么,既然现在的情形是这般,你便随本王回京,让德芳安心前往贵州,如何?”
芄兰笑得十分柔顺,“这是自然,芄兰先谢过皇叔了。”
赵德芳将厅里其他人都谴了下去,只留蓝文和璇儿在一旁伺候着。
“皇叔,怎么是你来江陵?母后知晓芄兰已找到的消息吗?”
赵光义垂下眼,“嗯,她知道。”
一旁的蓝文却是一怔,皇后如何得知?主子写给皇后的信件他都还没来得及交出去,晋王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片刻不停地往江陵赶来了,哪里有时间通知皇后?
“那么,皇叔明日便动身回京吧,芄兰便交给您了。”而他自己也该走回正轨,为芄兰一事迟了这么些天已是极限,他不可再为难皇叔了,此事若传回京里,怕是很难善了。
“不行。”赵光义冷声回拒,“今日便动身离开,你南下,我们北上,早早离开此地为好,你大哥在这个时候还不曾现身,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让你接走德庆公主,你不觉得太简单了吗?他之前不顾后果地将人骗出京,岂是那么单纯的?”
赵德芳沉默了半响,他自然知道此事不简单,他只是希望此事能就这么了结了,何况,他并不想这般勿忙的与芄兰分别。“皇叔,今日天色已晚,明早再动身吧?”
赵光义霍地起身,定定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回京都可以,但是你不行!你最好速速离开碧庄,在德昭回到这里之前离开,或者我该说,在皇上的传诏到来之前,你必须离开这里。”
“皇上?!”蓝文和璇儿齐齐变色,失声惊叫。这事怎么牵扯上皇上了?
芄兰眉眼轻颤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一曲揪紧了赵德芳的衣袖,“泽华,你听皇叔的话,现在就走吧,我没事的,等你在贵州安顿好,再差人回京来接我,好不好?”
赵德芳皱紧眉头,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却强硬起来,“皇叔,大哥他不会——”
“他会!”
赵光义厉声一喝打断他,双眼冷至冰点,“你是你,他是他!你莫要妄想他的想法能跟你一样!德芳啊德芳,你太懦弱!”
“皇叔,泽华只是——”
“你闭嘴!”凌厉双眼扫向芄兰,赵光义重重一甩袖,怒道:“德庆公主,本王对你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若因为你让德芳陷入险境,本王必定不会放过你!德昭劫你来做什么本王不想管,但他给德芳惹出麻烦本王定然要插上一手!”
“我知道!”
芄兰抬起苍白的脸看着他,全身僵硬得动都动不了,她很轻地喘着气,希望借此减轻胸口的钝痛之感,眼前的人让她倍感压力,他从一开始便讨厌她,能做到今天这般全是为了赵德芳,这个人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如此的难堪,她之所以魂归大宋,只是让别人有机会利用她伤害泽华。
她不是的……她必须做点什么!
“皇叔,我了解,今日之事虽不尽责在我,却也因我而起,芄兰不敢企求皇叔谅解,但请信我一言,赵德昭他成不大器,你当可放心。”
赵光义嗤笑,他本就是相当自负之人,对于焦芄兰的言语自是毫不掩饰他的嘲讽,“本王为何要信你?赵德昭算是本王看着长大的,你以为你软绵绵一句‘相信’本王便会信了你吗?”
“芄兰!”
赵德芳惊惧地抱住芄兰虚晃的身子,瞧着她惨白着脸揪紧胸口,猛地瞪向赵光义,疾言道:“皇叔,你别说了!芄兰只是关心我,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她过去与你有什么过节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芄兰遗了记忆,你能不能也放下恩怨,对她公平些?”
赵光义气结地回瞪着他,不再言语。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芄兰用尽全力抓紧赵德芳的臂膀以免自己倒下去,这次发病来得太快了……“所以我想说,我根本……根本就不是焦芄兰!我从另一个时空而来,只是寄魂在焦芄兰的身体里,这里发生的……或即将发生的,在我的世界都能清楚知晓,请你……不要再逼泽华了,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想抓住一些单纯的美好……”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她的力气和坚持似乎也到了极限,合上眼之前的最后一幕,是赵德芳惊恐万状的脸色,只是她已吐不出任何安抚的话语。
她居然……选了这么糟糕的情况说出这些,还说得不明不白,也许等她睁眼,每个人都会以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她太冲动了……

第37章、山雨欲来风满楼(3)
“你真的该走了。”
“皇叔,我要等到芄兰清醒过来确定她安好。”赵德芳坐在床边的身子动亦未动,淡淡说着,“你让我今天离开碧庄,现在我已经不在碧庄了,就算大哥真的今晚回来,他也管不了我与我妻子的事。”
芄兰昏厥后,他便抱着她离开了碧庄,在城里找了这间客栈住下,对于芄兰昏厥前所传达的讯息,他逃避般不想去面对,只想守着她,看着她平安地醒过来对他微笑。
赵光义没再与他争论这个话题,他看着床上沉睡的女子,迟疑地开口:“德芳,她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听明白没有?”什么叫从另一个时空而来?
“不……”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芄兰只是病糊涂了在胡言乱语,皇叔你怎可当真?”
“德芳,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赵光义负手背过身去,对于这个最年幼侄儿的固执实在无奈,“且不论她说的话离奇与否,对于她之前的‘失忆’一说,我从头至尾就不相信,真正失忆之人岂会这般安然面对一切?何况她以前有多么排斥你,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对你那么针峰相对的人就算失忆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于你吧?”
赵德芳握着芄兰的手一紧,垂着头的他让人看不真切表情,对于赵光义的言论恍若未闻,整个人似是冻成了一座雕像,端坐于床前一动不动。
他并非自欺欺人,皇叔说的他都明白。
他只是从不想去在乎那些外在的东西,当芄兰走近他时他不去细想两人背后的差异是如此,对于大哥今日之举的真正目的亦是如此。当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昏倒,那种怵然攫住他所有感官的剧痛令他惊恐,皇叔说得对,他懦弱得不想面对任何他接受不了的事,他再不要这等锥心之痛。
“她居然说我逼你。”
赵光义缓步踱至窗下,简单的原木制棱窗半支起,自窗口垂眸下视,廓檐下的灯笼早已点上,照得一地晕黄,他便看着那朵朵晕染开的黄圈,“她竟了解你至此,实在难得。”
回过身来看着姿势未改的赵德芳,他轻笑出声,“德芳,这女子绝对不是德庆公主,但她比德庆公主在乎你,这次我不是逼你,但你若当真也在乎她,你不可再退让了,可明白我的意思?”
赵德芳半起身为床上女子压紧被角,回过身迎上窗下人看向他的目光,终于启唇道:“皇叔,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我去做不可?论长幼大哥比我适合不是吗?你明知我不想要,为何不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
赵光义冷笑一声,“你大哥?他的确有些本事,但他未免太把一切当儿戏了!你父皇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要,如今又为何做出这等让人误解的事,我不管他想做什么,但这件事再容不得他来搅和!”
“皇叔——”
“王爷!”
房门被人“啪”地撞开,房内两人同时一怔,他们早先便吩咐过蓝文,没什么事不要让人来打扰,然则现在撞门而入的人居然就是蓝文。
蓝文一脸惨白,跟在后面的璇儿也红了眼,这令得赵德芳心底突升起一股惊惧,“蓝文,发生什么事了?”他们离开碧庄才半个时辰,就算大哥现在已回来并寻到他们,蓝文他们也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蓝武他……”蓝文一咬牙,猛地转开眼,声音哑得说不出话。
赵德芳与赵光义对视一眼,转向璇儿,“怎么回事?”
璇儿咬着唇,低声道:“有人来找王爷,就在门外。”
“让他进来。”
来人约莫四旬左右,穿一身青灰长衫,身材中等,进门对二人行了礼后便递上一封信件,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赵光义对这笔迹可谓相当熟悉,待赵德芳取出信看完后,他缓缓开口:
“薛宰相给你写信所为何事?”
赵德芳紧紧握着手中的信纸,声音因过份压抑显得相当深沉,“薛小姐在均州发病,被薛宰相派至的人带回京城,命在旦夕,而至使她发病……是因为蓝武为护她而惨死眼前……”
随着他话落,房内响起两道压抑的轻泣声,赵光义霍然睁目,双掌一紧,咬牙低吼:“赵德昭!你竟胆大如斯!”
赵德芳闭了闭眼,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床上女子,毫无预警地对上她惊震的眼,他扯唇,露出一抹极哀伤的惨笑。
蓝武死了。
当日他在“峤酆驿馆”发现的可疑人便是赵德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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