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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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飘香-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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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过饭钱,伙计面露神秘的把二人送到门口,门外面,正有一个老太婆端了个木盆子走过,一见于柏年夫妇,还真的一怔,转眼间,老太婆望了一眼门口叉腰站的伙计一眼,摇摇头走进屋子里去了。
  于是,于柏年把蓉蓉扶上骡背,夫妻二人又上路了……却听刚进门的老太婆道:
  “造孽啊!”
  闹年荒,那是上天造孽;闹土匪却是人造孽,有道是:天造孽尤可说,人造孽不可活!
  不过,处在乱事,既然当上土匪,就不会顾及什么天理循环或天道好坏了。
  不是吗?如今老爷岭上的赵长腿两个悍将,大腿八与赛周仓石二楞子,两个人正在夕阳山半腰的大柿子下面闲嗑牙呢!
  石二楞子还正把他那把钢刀在一块大石“沙沙”的磨着,边咬着牙,翘着一脸绕腮胡子道:
  “老八,我石二楞子就是想不通,咱们老爷岭上总已经有两百来人口,这股力量也不算小了,为何头儿偏就把咱们分散开来,扮演那翦径的小蟊贼,老子就觉着有失身份,心里窝囊。”
  嘴巴里衔了一根茅草,大脚八紫膛脸一僵,道:
  “二楞子这你就不懂了,头儿这一招还真的叫我佩服!”
  鼻孔哼一声,石二楞子道:
  “佩服个屁,遇上大股逃难的,咱们就抓瞎,劫些走单帮的,只够他娘的喝稀饭的……”
  突然间,大脚八手一摆,道:
  “是那话儿来了!”
  石二楞子长身而起,毛森森泛红的嘴巴上翘,带着两疙瘩跟屎的大牛眼从矮林中望过去,只见一匹骡子背上正坐着一个少妇,翠玉珠花绕头,水湖薄短上衣,一条长裙是粉红的,配合着骡子拢口上的小串铜铃“哗啦哗啦”声,骡背上的少妇细腰一扭三摆,旋动着缓缓往夕阳山的这条山道上过来……
  于是,骡子前面的年轻相公也被看到了,可不正是于柏年与蓉蓉夫妇夫人!
  石二楞子咧着毛嘴冲着依然轻松自在的靠在树旁的大脚八,道:
  “娘的,大老远往南阳府那大地方探亲,这明明是在说瞎话,远走他乡逃难倒是真的!”一面望着刚磨亮的钢刀,伸手小心在刀刃上一摸,又笑道:
  “老呱那小子伸手摸过那女人身上小包袱,硬崩崩的。”
  大脚八冷哼,道:
  “老呱嘴巴里说出的话总得打个折扣,万一人家包袱里是干粮,那不也是硬崩崩的?”
  呵呵一笑,石二楞子道:
  “能骑上骡子探亲,至少也会带个三十两银子做盘缠,就算弄他娘的十两八两,也不虚此行呀!”
  就像两只从石堆矮林中冲出的两只野豹,大脚八与石二楞子抡刀冲出,早拦住于柏年夫妇二人。
  一见二人手上各握着明晃晃的砍刀,于柏年一哆嗦,却听骡背上的蓉蓉惊叫道:
  “你们不是刚由沙湾过来的吗?”
  嘿嘿一阵笑,石二楞子道:
  “娘的,这个女人生得嫩,就算他们包袱没银子,老子也高兴。”
  大脚八一摆手中钢刀,厉喝道:
  “还不快下来!”
  于柏年一介书生,途中遇盗,魂灵儿几乎出窍,“噗通”一声他跪在地上,哀告道:
  “二位好泽爷饶命,愚夫妇远地探亲,腰里没银,还望好汉爷高抬贵手放我夫妇过去……”
  于柏年边说边磕头如捣葱,不防大脚八突然暴抬一脚,把于怕年踢滚两丈外!
  “年哥!”蓉蓉叫喊着正要翻下骡背,早听地上的于柏年摇手阻止,厉叫道:
  “蓉妹不要下来呀!快不要下来……”
  于柏年起正自高声叫呢,不料骡背上的蓉蓉早被石二楞子一把抓住罗裙,狠力往下一拖,蓉蓉“哎呀”一声,正倒在石二楞子怀里,大草胡子顺势在蓉蓉那粉面失色的面孔上狠狠的一阵磨蹭……
  于柏年强忍身上痛疼,双手狂舞的长身而起,怒叫道:
  “放下她!放下她呀!”还未冲出三步,突见刃芒一闪,“咻”的一声,大脚八的钢刀横劈过来!
  于柏年急忙身子一斜,不料脚下大石一绊,竟然一路翻滚到十几丈深的山崖下面失去知觉,昏迷当场!
  站大石上往下望,只见于柏年满脸是血,衣衫破烂,大脚八冷笑连连,道:
  “娘的皮!摔死了!”
  正在石二楞子怀中狂怒挣扎的蓉蓉,呼天抢地,痛不欲生,声嘶力竭的拚命狂叫道:
  “年哥!年哥!年……”突觉脑后一震,早昏死当场……
  于是,蓉蓉被剥了衣衫。
  就在这夕阳山的半山腰,大石边上,柿子树下!
  就在这烈日的炎阳天,风静叶不动的时候,两人野兽进入忘我的疯狂状态,那种急促的喘息声,配合着他们那种须发抖动张牙舞爪的饥渴模样,把人的原始兽性表现得淋漓尽至且毫不保留!
  天朗气清,风月本无边,山清水秀,正如一幅图画,突见暴力制造了污点而让上天哭泣,大地蒙羞!
  于是,烈日更见火毒酷热,似在对人们施以惩罚,尤其是对石二楞子与大八脚的可鄙!
  一盏热茶时光之后,只见那头高大的骡子背上,已是换了个人,因为原本是坐的娇小美艳而柔顺的蓉蓉,如今却换成了紫色脸大草胡子的大脚八,走在骡子前面正是那自得意满,笑意昂扬却是一髹泛青的石二楞子!
  骡背上坐的大脚八,握着嘴唇,阴阳顿挫的吹着口哨,配合着走在骡子前面的石二楞子唱的曲子戏:
  走一岭又一岭,岭岭相连;
  石二爷夕阳山上弄风流哇,
  亚赛那前朝的唐明皇啊呀……”
  原本背在蓉蓉身上的那个沉甸甸的小包裹,如今正挂在骡背上大脚八的肩头,蹄声“得得”的又把二人往白沙湾那个方向送去……
  衣衫不整,手脚拉岔的跌躺在大石旁的蓉蓉,似是在地狱中的地狱里拚命挣扎过来一般,一身冷汗、血水,大半个间上的长发,全掩在毫无血色的脸上,上嘴唇本能的微翘,显现出她那发光的上门牙深咬住出血的下唇,呈现着十分痛恨而又悲伤的样子!
  就在这种狼狈十足而又悲惨有余的情况下,蓉蓉悠悠醒来,醒来就得面对现实,而现实又是那么残酷!
  爬大石上往岸下看,丈夫卷曲在乱草石堆动也不动,蓉蓉抓发流泪,缓缓睨视这高高的夕阳山巅,她突然发觉夕阳高峰有似厉鬼,在向她怒目而视,遥望着远方的夏馆河,似是听到河水在呜咽……
  终于,蓉蓉一咬牙,狠命的一头,在那大石上,太阳穴那脆弱的地方,立现一个大血洞,她真的是香消玉殒,摆脱人世的一切痛苦!
  她以为自己的丈夫一定在黄泉路上等她呢,却不料荒草石堆上,于柏年也醒过来了,在他一阵往上翻爬中,来到了大柿子树下,于是他的心头何止是苦涩得如同头上柿子树上长出的青柿子,简直如利刃割心!
  只见他一把搂紧娇妻的上身,胡乱的把衣衫替她穿上,他血泪交进,声音嘶哑,大骂土匪不是人!
  “蓉蓉,你不要走远,你等我,为丈夫的绝不抛弃你,你等我吧!为丈夫的这就来了!”
  一手拾起地上的丝带,于柏年准备吊死在大柿子树下,因为当地传说中吊死的人是厉鬼,而厉鬼会找仇人的。
  “你这位相公不用去当厉鬼,面前这位黑衣姑娘本事可大着呢,尽管放心,她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边在收拾碗盘,牛大壮边对默默垂泪的于柏年说着。
  黑牡丹面无表情,却见咬牙“格格”响,半晌问道:
  “你们包裹里有多少银两盘缠?”
  于柏年道:
  “银两盘缠不多,只是包裹里有一对翠玉麒鳞,准备替自己捐个小小前程的。”
  黑牡丹凤目一亮,对于柏年道:
  “早些歇着吧,赶着明天我替你把东西找回来。”
  牛大壮立刻对于柏年道:
  “船上舱小,就让姑娘睡,你同我到我那小茅屋歇着。”
  这一夜于柏年如何能睡得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朦朦睡去,一觉醒来,牛大壮已在大青河上替人摆渡,而黑牡丹早已不见人影了。
  一大早,黑牡丹已跨上驴背,不疾不徐的朝着夕阳山而去,上七下八的黑的夕阳山,正面被晨阳照得清爽如洗,峦石叠嶂,矮草大树清晰可见。
  翻过山,黑牡丹到了那棵大柿子树下,她停下来,心中有着痉挛感而使得鼻子发酸,望着不远的石堆新坟,黑牡丹默祷道:
  “蓉蓉,蓉蓉,多么娇柔的名字,难道天妒红颜?”一面下了驴背,又搬了几块大石,把坟加盖,一面又道:
  “你安息吧,我这就去找那两个禽兽去!”
  她牵驴过了夕阳山,绕过老爷岭大山脚,正午时候已到了白沙湾。
  沿着官道四五家小馆铺,却只有一家饭铺有人在路边招拦客商,正是个三十多岁穿背心汉子。
  走进茅草屋里,却见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黑牡丹“咚”的一声,好大的一个包袱往桌面上一放道:
  “弄些吃的来,完了我得赶着等人上路呢!”
  伙计双目一亮,眼见黑牡丹长得花容月貌,一幅勾魂摄魄巧模样,早已暗咽口水,再看桌上那个沉重得足有上百斤的包袱,两手心直冒汗,不由自主的目挑心招,弯腰打躬,道:
  “姑娘,俺们这儿没酒没肉,只卖些粗茶淡饭,姑娘是吃馍还是来碗面?”
  黑牡丹坐下来,随手在筷筒中抽出一对筷子,道:
  “就来两个馍一碗面!”
  锅台就在山墙边,一个年老的汉子,早把笼上热馍取了两个,另一个铁锅里已在烧水下面了。
  边吃着馍,黑牡丹往后门一指,道:
  “你们这儿还有客房?”
  那伙计谄笑道:
  “穷乡僻壤,只是在路边卖些吃的,没有人住这儿。”那伙计顺手往北指又道:
  “往北是上集,往南是夏馆,那儿才有住的地方。”
  黑牡丹点头,又问道:
  “听人说老爷岭上住了一伙强人,可有这回事?”
  点着头,伙计道:
  “我正在怀疑,像姑娘这么年轻漂亮的人,怎敢一个人走这条路,如果遇上那帮强人,可如何得了啊!”
  黑牡丹用手一按硬梆梆的包裹,皱眉道:
  “希望不要遇上才好!”
  轻摇摇头,那伙计把一碗刚出锅的面送在黑牡丹面前,低声道:
  “如果姑娘信得过小的,小的愿替姑娘雇个保镖,送姑娘到上集去。”
  黑牡丹微笑,道:
  “你这儿还有保镖的?”
  “两个武功高强好汉,他二人根本不把老爷岭上土匪放在眼里,有他二人点点头,姑娘只管稳坐在小毛驴上一路平安无事。”
  吃着面条,黑牡丹道:
  “好,那就麻烦小二哥替我把二位请来!”
  那伙计摇摇头,道:
  “只怕姑娘得等上一阵子了,因为他二人正有事不在,约摸着也得等上个……”
  两个大汉是挤进门来的,因为黑牡丹的艳丽气质,早把两人看直眼!
  “我的妈呀!衣裳黑的仔腻,人却白的醉人,你可是天上走失的仙女?”
  那伙计早迎上去笑道:
  “这位姑娘从夕阳山那面来,赶着要去上集,正等着请二位替她保镖呢!”
  进来二人可不正是大脚八与石二楞子两人。
  突听黑牡丹道:
  “谁说我是去上集,我要在这儿等两个人,是年轻的夫妇,如果等不到,我还得赶着过夏馆翻夕阳山往赤眉镇去呢!”
  大脚八当即道:
  “姑娘可是等一对从凤凰沟来的年青夫妇?”
  黑牡丹双目一睁,道:
  “是呀!你看到他们了?”
  “姑娘,我不说你还不知道呢,这一对夫妻昨日就在这儿歇脚打尖,叫他们找我二人保镖,他们又不放心,这回可好,在夕阳山遇了强盗,全完了。”
  黑牡丹一抛碗和筷长身而起,惊道:
  “真的吗?”
  石二楞子咧着大毛嘴,一瞪牛蛋眼,道:
  “谁诓你就不得好死!”
  黑牡丹一手忙捂住桌上大包裹,道:
  “这可怎么办?”
  指着黑牡丹背上宝剑,大脚八道:
  “你大概有那么三招两式的,要不怎么也背着宝剑?不过我大脚八可得提醒你,山上蟊贼个个凶如李逵,似你这般娇柔女子,怎扛得住他们三劈!”
  急忙掏出一块碎银往桌上一放,黑牡丹道:
  “趁着天还早,就烦二位快陪我过夕阳山吧!”
  石二楞子立即笑道:
  “这才对,你花上几两银子,买个一路平安,何乐而不为?”说着伸手抓起桌上的大包裹,沉声叫道:
  “好家伙,这么重,里面是些啥古景!”
  黑牡丹道:
  “这位大哥就烦你背着,二位前面只管走,我在后面跟着就是!”
  于是,大脚八与石二楞子各背上钢刀,随手在锅上抓了几个白面馍,屋檐下拔下两颗大蒜,大敞步的走向夕阳山那面……
  黑牡丹跨上黑驴背,却听附近一家茅屋门口一个老太婆,双手又端着个木盆,痴呆的望着黑牡丹背影,又是深深长的一叹∶“造孽啊!”
  听于柏年说,他恨透了白沙湾的人,因为白沙湾的人与老爷岭上的土匪有勾结,却不料这位老太婆却是这样的悲戚模样,难道是……
  黑牡丹并未深思,因为走在前面的大脚八,已经在前面高声吒唬着:
  “大姑娘,快些上路了,你那匹四条腿的小不点,最好是叫它四蹄盘快点,送了你走过夕阳山,俺哥儿俩还得赶着回头呢!”
  黑牡丹应道:
  “二位尽管快走,走不掉的!”
  又见黑牡丹顶着烈阳往前行,不过她心里也在想,这两个人长像似乎就是于柏年所说的模样,周仓脸李逵样,两把钢刀三尺长,应该是错不了的。
  越过夏馆河,又走了十多里,迎面夕阳已横在眼前,山路陡斜,却不料黑牡丹胯下的小黑驴依然走蹄方,而不使背上的黑牡丹有一点担心,倒是走在前面的石二楞子与大脚八,在登上夕阳山,翻过两个山坳以后,已有些喘气有声。
  于是三人又来到半山洼的那个断崖边,大柿子树依然横在山道一边。
  黑牡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二人,突然间,“叭”的一声,石二楞子把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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