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一不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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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一不留神-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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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有多远,不就隔着个一次十五元的收费站吗!可当时,去趟首都机场,那感觉与去西安差不太多,因为每周三次北京飞往昆明、兰州的航班,伊尔18两三个小时就到西安落地了,而从西单乘一路大公汽再转车到东直门换乘专线车赶往机场,三小时却不准能到。你说远不远!    
    走进故宫,符蓉依旧半挎着他的手臂,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松软而富弹性的乳胸一下儿一下儿轻轻挤压着他的臂膀。那感觉令他心悸,使他陶醉,以至他们之间到底在说些什么都丝毫记不得了。只记得后来天下起小雨,他们并肩躲在保和殿后宽大的屋檐下,看着低飞的燕子,看着雨中迷蒙的禁城。她靠着他的肩头听他讲他的航校生活,听他讲他不着边际的理想和抱负,讲他即将回去〃战斗〃的那个第二故乡。    
    〃哎!〃    
    符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神情严肃地对他说:    
    〃你们局新调去个副局长,好像叫周什么!那人可坏了,你今后小心点儿!〃    
    〃是吗?我还没听说。〃    
    江山看着符蓉的侧影,半信半疑地问:    
    〃怎么个坏法儿?你怎么知道的?〃    
    〃反正可坏可坏了!人我没见过,也可能是见过但对不上号儿。他的名字好像是一个词,还挺常用的,怎么一下子偏想不起来了!〃    
    在江山一副似笑非笑的刺激下,符蓉蹙着眉头告诉了他一段往事。    
    原来,早在他们当兵到兰州的第二年,符蓉也刚刚分到机场候机室工作不久。有一天,她忽然收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来信,信的内容据她说是〃很不健康〃,所以没敢细看就撕毁扔掉了,只记得署名人叫个周什么。可没过几天,那〃姓周〃的就又给她来了封信,内容更加不堪入目,气得她一晚上没睡好,只因为担心闹出去影响不好,还是忍气吞声,自己偷偷销毁掉了。第三封信她没看,心想这样纠缠下去总不是办法,只好交给中队指导员。听说那人为此挨了通报批评,还在处以上干部会上做了检查,想必还是个什么驴蹄子马掌(长)之类。    
    后来听说降了一级,说是新近调到西安机场去了,好像是当上了陕西省局副局长,因此这才讲出来,怕江山在他手下工作不小心吃亏。    
    


青春流动青春流动(6)

    江山听后笑着摇摇头,毕竟比这要命的新闻,兰州管理局每年也不知道会爆出多少起儿。像符蓉这般容貌的人儿,要背地里没有成打的家伙产生非分之想那才叫怪呐。    
    〃上梁不正下梁歪!〃古人警句没一个不精辟的,江山默想着,不无感慨地嘟囔出声。    
    〃这几年兰局的安全形势不好,你的工作岗位挺关键,回去上班时千万集中精力,可别像过去那样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当回事儿!〃符蓉深情地嘱咐着。    
    〃可不,这几年等级事故就没断。先是运5、里…2,后来又是伊尔14,还越摔越大,听说前不久兰局刚改装的两架伊尔18就有一架摔在东塔机场跑道头儿了,连大队长都搁里啦!〃    
    〃嗯,那个小乘务员儿才可怜,临时顶别人班儿,好心偏没好报。她家是全总文工团的,'三十亩地一颗苗'独生的闺女,听着信儿她妈就昏死过去了,好像现在神经都有点儿不正常啦!〃    
    〃我也听说了!这事儿有时就是巧得吓人!那年,我还在机务中队时,604号飞包机,听说拉的是精密仪器,从中川机场飞南昌。头天下午做短停检查该我当班儿,后来天气不好,飞行取消,改做航行后保养。可巧前起落架灯不亮,查了半天是头一个线卡子那儿的电线从里边断了。按规定本来应该换整条线,分队长说不要紧,就从断头儿处剥开焊好,固定在卡子里了,只是在飞行记录本上注明,请他们回兰州以后再换。第二天一早儿我送飞机,押运的俩人中有个小伙子,也是'三十亩地一根苗',还是孤儿寡母。站在飞机大翼底下他跟我说,他们那儿是'三线'厂,净看见飞机从头顶上过,可谁捞得上坐呀。没想到领导上能派他押运,这辈子竟坐上飞机了。同伴儿都羡慕得什么似的,对他说,要能坐回飞机,死都值了。吓得我就直捂他的嘴,告诉他说,千万不敢乱讲的,不吉利!临登机,他还跟我握手呢,没想还真就撞山了。〃    
    停顿了一下,江山继续讲道:    
    〃那天上午,送完早航我就回宿舍休息了。头中午去车间看了一下当天到站的班机时刻,刚打算去吃饭,中队长和局保卫干事就进门了,上来就要我和分队长的工具箱,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咔咔'两下就给'铅封'上拿走啦。吓得我赶紧悄悄问分队长怎么回事,分队长小声告诉我,肯定是'604'摔了。下午消息传来,果然是'604号',离南昌百几十公里处偏航撞到了山顶上,机毁人亡,无一人幸免于难。我一下午没干别的,拼命想我那工具箱里少不少东西。从写在盖子里工具表上第一行想起,一直到麂皮绸布,越想越毛,总也记不起会不会有什么工具丢了。第三天事故原因查清,是飞机偏航太多,机长又擅自提前云中下降高度造成的,不是机械故障。工具箱还给我后,我心里还扑通扑通乱跳呢。〃    
    〃后来我见过那男孩的母亲。〃    
    符蓉听他讲完,也大瞪着眼睛补充道:    
    〃才可怜呢!一天到晚坐在候机室外瞅着机坪哭,谁劝都没用,人跟傻了一样。〃    
    〃可以想像,她就那么一个独生儿子是亲人,头次出远门儿就没了。哎,命运弄人吧,没办法。〃    
    二人合坐在江山脱下铺在石台上的工作服上,蓉儿生怕他丢了似的,始终双手合抱着他的一条臂膀,时而将她娇美的脸庞轻轻依偎在他肩头,时而微侧着头,瞪着那双清澈的杏眼看他娓娓地讲着些她熟悉而又变得模糊了的故事。    
    雨渐渐停了,江山笑着起身,再顺手将蓉儿拉站起来。不能再这么倚坐着了,因为不时经过的游人,无不将一双双大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瞧。    
    起身后江山便打趣道:    
    〃小心点啊,一后背都是!〃    
    蓉儿以为背上落了些什么东西,吓得一面转着身儿看,一面往他身上躲,并提着脖领子乱抖。    
    〃哗啦碎了一地!〃他极夸张地弯腰佯装仔细辨看,引得蓉儿也扭身儿伸脖儿的一地乱看。    
    〃什么呀,我怎么没看见?!〃    
    〃怎么会,摔了一地的!〃    
    〃到底是什么呀,看你那样儿,骗我吧!〃    
    〃眼珠子呀,你一抖搂,碎一地,可惜了,可惜了!〃    
    〃好啊,你拿我开心啊!〃    
    蓉儿一双小拳头在他背上一通乱捶,他却嘴里拉长声伴起奏来:    
    〃咪嗖嗖咪,啦哆哆啦,唏啦唏啦嗖咪嗦。〃    
    符蓉听出是《白毛女》中丫环给黄母捶背那一段儿,手上嘴里更是不依,嗔着拿她当丫环,于是他惨遭诅咒地〃坏死了!〃〃坏死了!〃〃坏死了!〃    
    那时候,故宫门票在北京最贵,整整一大毛!外地游人一进门儿两眼不够使,懵懂懂不知往哪儿看,站在太和殿门前乱打听金銮宝殿在哪儿,他们强忍笑给人家解释几句赶紧躲开人群,人家心眼儿实诚,都老远了还后面千恩万谢地赞北京人好呢。    
    转过御花园时早已过了正午,江山隐隐感到饿了,便问蓉儿去哪儿吃饭。蓉儿抬腕看了看表,想起什么似的急着就要回家,江山只好陪她往回走。原路出了天安门,送蓉儿上了车后,他独自踏上单车往回家路上骑去,心里却忽地生出一片懊悔。    
    〃该把她带回家见见老爸老妈,最不济也该跟她一块儿走,见见她的家里人,再不济也送她到家门口儿呀!怎么又一时犯糊涂,连个略微缠绵、客气的话也没编出来呢!〃    
    〃呸,笨死你了!〃    
    他暗暗啐了自己一口,但悔之晚矣。    
    〃只好等下次吧,下次一定……〃    
    江山骑在自行车上胡思乱想,心里一阵儿热得发烫,一会儿又后悔得什么似的。    
    贴着路边元宝枫下的窄窄的树阴,经过新华门不觉已到了府右街路口。猛听见电报大楼的时钟奏起《东方红》,敲过三下,想起回家还早,于是,左转弯拐进六部口,钻进〃三角儿地〃中间的小胡同,把车一直骑到亚林家的窗根儿下面。    
    亚林和符蓉等人是同一批复员回北京的,分在首都出租汽车公司国宾车队开车。他是那种典型〃干一行爱一行〃的人,每次见面不是西安机场那点儿事挂在嘴边就是赞他那辆黑色的新款上海车,以及车队上弟兄们的奇闻轶事。什么谁谁谁开着辆刚刚大修好的〃红旗〃绕长安街〃烧包儿〃,还一头插到周总理的车队里了,闹得倍儿受人们尊敬的周总理都纳闷儿,直问旁边的秘书:〃这是谁呀,比我还忙!〃就好像当时他正好儿坐在总理身边。〃一溜三辆中央警卫局'辰3…35'牌照打头儿的红旗车,中间还是个'大保险',风挡都是一寸多厚的防弹玻璃,黄不叽叽的,甭看都知道是总理的车队!这傻BOY,丫愣敢往里钻,你说是不是死催的!〃最后当然是如何如何周总理发话〃才给丫给放了〃。想必被拿下的那位老哥事后跟他作过汇报,于是,经他传诵,那故事又动听又过瘾,而且百讲不厌。    
    这天公休,可巧亚林在里屋没事儿,正专心收拾他那辆新买的凤凰28锰钢自行车。听见有人在窗根儿叫,便眯着眼睛〃谁呀?谁?〃地迎出门。及看见是他,遂大叫一声:    
    〃呦,你呀!稀客,稀客!〃    
    因为手指上沾着黄油,便籗着俩手侧身往旁边闪,嘴里还直个劲儿道着歉:    
    〃占着手呐,不好意思,屋里坐,屋里坐。〃    
    进屋坐定,亚林忙着擦干净手,端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一脸庄严、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你丫怎么回事儿,到底和肖霞弄哪出呢?〃    
    江山是平生第一次和女孩儿约会,还没顾上回家。只缘一颗心激动得乱了方寸,这才临时想起到老战友家坐会儿,本打算借闲聊平静一下心情,不想半道儿改串成《赤桑镇》,亚林满脸官司俨然黑老包,那表情架式搞不好就要接《铡美案》似的。    
    〃我跟肖霞怎么了,你又听见哪阵风儿了。〃江山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满头雾水问道。    
    〃你他妈装呢,还是真的?林琳前几天出差来我家说西安都闹炸了,她们中队长、指导员,连不知哪个副局长都找肖霞谈过了,你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江山的神情自然且诚恳,绝不像是在装傻,这亚林看得出。    
    〃哎,该你丫招事儿!〃亚林叹口气说,〃我也是听林琳讲的。你刚去天津,机场就闹起来了,都传你和肖霞好上啦,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儿。说晚上在小树林就是你们那会儿看人的那个果园儿里,有人儿看见你俩躲在树后亲嘴儿;有人说在西桃园村边的庄稼地里见过你俩不知錿NB741什么呢;有人说你去她家连老丈人都认过了。总之,传得扯啦,你就一点儿没听说?〃    
    江山只觉脑子里〃嗡〃地一下,脸顿时憋得通红。他妈妈、他爸爸、他舅舅、他大爷、他外祖母的,也别管是他家的谁,真他妈想大骂出声,可从小儿没骂惯,临急还真憋得面红耳赤的出不了口。    
    


青春流动青春流动(7)

    〃卑鄙,造谣,一伙小人!〃    
    亚林见他急得那样儿,心里过意不去,反掉过头来相劝。    
    〃其实,肖霞那姑娘不错,也算百里挑一的主儿,你要真和她好,也甭管他们说什么。    
    大不了俩人儿一块儿复员,把她弄北京来,怕谁呀!不过我隐隐约约听说你在兰州有个'朋友',所以开始也不信,架不住人家说得头儿是头儿尾是尾的,我才想起问问你不是!〃    
    〃我可告诉你,根本就没有那回事!我和宣传队的符蓉好,大家都知道,刚刚我俩才从故宫玩了一趟出来。这都哪儿挨哪儿啊!〃    
    本来高高兴兴的一天,结果反搞得心绪大坏。江山回到家前思后想,依然闹不明白西安的人们到底是怎么了。    
    吃晚饭时,他思前想后觉着不妥,遂与母亲商量,推说部队催着回呢,想明天就赶回部队。    
    母亲十五岁投笔从戎,对儿子在部队里的生活既放心,又理解,以为部队中真有了什么急事,不仅不拖后腿,还一个劲儿催他赶紧回去报到。    
    翌日上车,火车一拉汽笛儿他才想起:    
    〃糟糕,一生气给忘了,还没和蓉儿道别呢。〃    
    可一切都晚了!车轮〃哐哐哐〃地一阵乱响,北京站已经缓缓地消失在了车窗外。    
    回到西安的当天上午,江山先回指挥所报到,随身带回的毕业鉴定尚好,各科成绩高得让人眼晕,老航行科长满意地一个劲儿点头说好,并让他下午料理完杂事自行休息,明天一早再到科里来,还有些其他事和他细谈。    
    下午上班时间刚到,他收拢好各种票据去财务报销,没想到一进门却和肖霞碰了个对脸儿。二人在流言四起之后意外相遇,不觉都脸上一热,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回来啦!〃    
    肖霞一愣之后首先打破沉默,那声调中带着明显的胆怯、顾忌、尴尬和紧张。    
    〃嗯!〃    
    江山夯重地点了下头,心里愤怒和歉意纠缠在一起,竟连句整话都不知该如何说了。眼看着肖霞低头快步离去,他心情烦躁地报完账,便气冲冲地向候机室走去。    
    想必下午不再有班机,候机室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客人,只有林琳和程薇几人坐在候机室一个角落中小声闲聊着。    
    几个女兵见江山气哼哼地一头闯进来,具吃了一惊。程薇前一向也在天津学习,江山在学员一中队,她在四中队,楼前楼后住着,一个食堂里吃饭,闲时点头打个招呼,人也算熟。毕业后早他一步回的西安,此刻不知他怒冲冲要上演哪一出,遂主动迎上来招呼。江山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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